嵇凛用完饭,往后背靠软垫,他随便支着一只手臂,两条长腿舒展着。
他的长随尚阔在旁边随侍着,转身命一边的人把桌上的膳食撤下,重新上了轻雾袅袅的好茶来。
贺文勤坐姿懒散,拿起白瓷杯,轻抿了一口,“好茶。”
笑道。
嵇凛闻着茶香,并没有喝,“你往家里去信去了?”
贺文勤:“已经说了我同世兄你先去其他郡地一趟,然后再往家去。”
“正好我父亲在气头上,我躲躲风头。”
这次他被掳,家里可是气狠了。
闻敷的方向正对着一边岸上,这时已经入了夜,河边两岸点起花灯,各处临河的客栈民房高高挂起灯笼,照的两岸灯火通明,美不胜收。她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掉到河里去,挨过去看,“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正好岸上有个人喊,“姑娘,是我的!”
“您好心帮个忙,替我捞起来。”
行啊,闻敷记得旁边就有个捞鱼的网来着。她拿上,揽起袖子靠着凭栏去捞。那杆子长,还真让她捞到了。
“怎么给你?”忙活一阵,不算白忙,闻敷拿起那酒葫芦问。
画舫这时正好快要由河进湖,两岸都是用石砌着的,岸边高高的。
“您有没有力气扔上来?”
她试试。
闻敷站到船头,抬手往岸上掷。晚风忽忽悠悠的吹,她的上襦下裙和披帛都被风带着往一边倾,她像河边轻晃的柳条,举手投足轻盈曼妙,却又蓬勃动人。
闻敷踮脚用力往上使劲。
一投,没想到中了,那人正好双手一捞接住!闻敷喜上眉梢,她这么厉害!
“姑娘叫什么名字。”画舫行的不快,那人追问,喊道,“来日我亲自上门致谢!”
闻敷却已经钻进隔了轻纱的画舫中央,那人见佳人离去,只能叹气遗憾。
闻敷看到桌上除了茶水又摆上了好些瓜果,还有两样她叫不上来名字的。画舫很快入了湖,她这边的另一层帘子不知何时也被哪个长随放下了。闻敷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听嵇凛和贺文勤说话。两人聊起明天放榜的事,意思是明日也去官府外看看,是哪些人榜上有名。
闻敷没有插话,手指玩着茶杯,忽然,听到贺文勤话中提到了她,“你刚刚怎么听到有人掉了东西的?怎么我一点都没察觉到。”
闻敷:“您的心思不在那上面,自然根本没注意。我刚刚就想捞条鱼呢,可惜连条鱼影都没见着,倒是捡着个葫芦。”
现在,她看上了旁边角落里放的那个大西瓜,可惜他们一直没说开了它,闻敷根本就不好意思提,显的她多嘴馋似的。
尚阔道:“你想吃鱼?”
他们几个长随也坐了下来,一道赏着景。只是身后没有嵇凛贺文勤那样的软垫能靠着。
闻敷眼睛眯眯,笑软嘴甜,“没有,就是想看看怎么会一条也碰不着呢。”
她的头发乌黑柔顺,几绺乌发在她腮边和脖子荡过,她却浑然不觉。
嵇凛是早发现了,不过发现的不是她的头发,而是她看向西瓜的眼神。他叫人去拿了刀来,把瓜开了,果然见她弯起了眼睛,单手捧了小脸,眼睛追着别人走。
她吃的双眼明媚嘴角带笑,发梢青丝被风吹的丝缕,却还记得伸手推了叠切好的瓜果到他跟前。欢畅的笑,“很甜。”
嵇凛用了几口,一手轻敲矮几。闻敷在他用完后递了帕子过去,嵇凛顺手擦了擦,完后将帕子又递还给她。闻敷摸出他的性子,察觉他不像表现的那样生人勿近。
下画舫时,几人顺着夜里的热闹往回走,这里离客栈也就两刻钟的脚程。闻敷看这个也喜欢,看那个也喜欢,几个长随跟在三人左近位置,帮忙隔开人群。
嵇凛和贺文勤这时走进了当地卖笔墨纸砚的铺子,每处的墨都带点当地特色,若是碰着好的,嵇凛有时会买上一些。
闻敷不凑那热闹,她混在一个窗户边,看斜对面的两个人吵嘴,言辞间说的好像是要建房的事,正吵着那人给的沙土不好,瓦片也不对数,要他再给拉些别的来作赔偿。
她听得正入神,尚阔叫了她,她遗憾收回头,赶紧跟过去。
贺文勤和嵇凛说着,“没什么好墨,还不如之前我在知府大院买的那几块。更别说跟河广郡的比了。”
嵇凛:“纸还不错。估计是请到了能人,我看很是光滑平整,还有些韧性。”
唉呀,贺文勤赶紧说:“那我回去再买些!”
嵇凛失笑。
嵇凛没跟着贺文勤往回走,站在原地等贺文勤。闻敷陪他站着,眼睛四处转。
忽然,她说:“你看。”
嵇凛:“嗯。尚阔你去问问那老丈,把那只大雁买来。”
“是。”
尚阔很快买了回来,买完他一只手提着大雁,一只手里还剩十二文钱。心里则想,闻敷记性怪好,他都差点忘了公子说过要买只大雁给明日的有缘人送去了。
公子说,明日看哪个榜上有名却又家里贫困的,便赠他一两银,再给只意头好的大雁。
嵇凛道:“剩下的这十二文给你。”
闻敷笑着收下。终于,她不是身无分文了。嵇凛瞧她高兴的样,负着手,“你的银子全叫马匪刮了去了?”
闻敷老实道:“那倒不是,我本来也家资不丰。”
她捧着十二文钱,一转眼又自顾笑起来,“您下回有这样的事还差使我呀!”
近水楼台么,她打的好主意,闻敷猜他绝对不知道她的心思。一会儿,她又雀跃的走在尚阔身边,逗那只大雁玩。
可怜见的,这东西和大鹅的区别是什么呢?她怎么不太瞧的出来。还是大鹅其实不长这样?嵇凛回头看她歪着脑袋,眼睛顾盼,像是打了大雁的主意。他偶尔又一次回头,见她仍然在看。若是她实在想要的话……
闻敷转头看他,闻敷又指着大雁,“要是它活不到明日可怎么好?”
尚阔先笑了,“没那么娇贵。要成亲的人家聘礼都有大雁,若那么容易死,这东西哪会时至今日都是婚聘嫁娶必不可少的东西?你说是不是。”
是这样?
走了一路,回到客栈各人分别。闻敷到了自己房间,惦记着明日也要去看看那放榜,便早早去了外面衣裳枕着枕头歇下了。
一早,她听到外面的声音,马上探头出来看。嵇凛和贺文勤没谁拦着不让她去,尤其嵇凛,看看尚阔,便让他去将大雁取来,由她拿着吧。
闻敷喜滋滋拎着东西。
稍后,凡是目光不正,且眼神过多在闻敷身上停留的,嵇凛观察过,怎么也没让身边长随把银子给出去。闻敷看出来了,原来她还有这个用处呢,那她是不是得朝他要些使费?
又是几个人走过,嵇凛筛到最后,让尚阔把钱和大雁给了一个袖口用不同颜色布料往前续了一节的书生。
那书生先是诧异,然后衡量一下,往这边看来几眼,接下了。并亲自过来致谢。
闻敷在用膳时冲嵇凛说:“今日我也不算毫无用处,提个要求可好?”
嵇凛微抿一口茶,闻敷打蛇随棍上,管他答没答应呢,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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