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云际中心大厦未开灯的办公室内，一点猩红的火光在窗边闪烁，浓重的烟草味弥漫着。
言斯佑倚靠在落地玻璃旁，低眸望着窗外大厦内冷寂的灯光，脑中一遍遍浮现白日里那段混乱又喧闹的视频。
他看不懂。
那个人到底哪里值得她爱？能让她这样离不开。
火光不知不觉燃烧到了指间，皮肤上瞬间的灼痛让言斯佑骤然回过神，将燃尽的烟头扔进了快要堆满的烟灰缸里。
白天，纪亦阳已经当着他的面删除了梁牧的微信，可胸口烦闷的感觉依旧未能散去。
那段视频像鬼一样缠上了他，一遍一遍，无法停止地在他脑海重复播放。
黑暗中，言斯佑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惨白的屏光照在他脸上，映出眼下一片阴翳。
他又点开了祈臻的朋友圈，一张张翻着她发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被放大又缩小，她每张照片都在笑，身边也永远阴魂不散地站着一个梁牧。
真是恩爱。
言斯佑冷嗤一声，又退出去，进入了聊天界面。
里面有她一个多月前发来的感谢语音。
手指误触，语音猝不及防在黑暗中播放起来。
【小言，昨天真是谢谢你啊，给你添麻烦了。昨天你花了多少钱？等会儿我转给你。下次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吃饭。】
她的声音温和柔软，又带着淡淡的礼貌疏离。
而在这份感谢之前，他更早收到的是梁牧的好友申请，添加的方式是好友推荐。
那一刻，他就明白，他们又和好了，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和好了。
随便吧。反正和他也没关系。
说到底，祈臻于他而言，不过是母亲的一个同事，有过几次交集的陌生人而已。
他完全没必要为一个陌生人浪费精神。
言斯佑点开祈臻的头像进入删除页面，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页面上跳出是否删除的问询。
他再次面无表情地按了下去，可本该果断的手指，却在临近屏幕时又忽然悬停住。
他在思考，自己这样的行为是否有些幼稚。
“叮——”
随着手机的震动，一条文字消息在上方弹出。
【少轩：祈小姐在哪个医院工作你知道吗？】
祈小姐？
言斯佑眉头瞬间凝住，他所认识的人里，姓祈的，也只有她了。
又是她。
言斯佑有些恼火地将手机甩到一旁，根本懒得回复。
出国后的六年里，他回过很多次临城。
临城很大，人与人之间相遇的概率极低，若不是言虹偶尔念叨几句，他几乎都快要忘记祈臻这个人。
可自从那日在禧居的山路上碰到她后，言斯佑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充满祈臻的世界包围了。
他去工作室看剪好的宣传片会遇到她，去酒会会遇到她，带合作伙伴去禧居也会遇到她。
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她，甚至就连梦里——
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搓过方才被烟头烫过的皮肤，有种难以忍受的灼疼。
言斯佑伸手去捞桌上的烟盒，可拿起来才发现，里头已经空了。
*
“斯佑没回，可能睡了吧。”
看着久久没有回复的消息页面，陈少轩轻拍了拍千瑶佳的背，“今天确实有点晚了，等明天斯佑回我，我们就第一时间把订金退回去。今天就别操心了，乖乖睡，好不好？”
千瑶佳点点头，又有些担忧，“但是我们这样直接找过去，会不会不合适啊？”
她话音刚落，陈少轩手机一震，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言斯佑：？】
“等等，斯佑回我了。”陈少轩说着，快速在手机上敲击起来。
【陈少轩：就是祈臻，你妈妈的同事。你那天来工作室还碰到的那位。】
【言斯佑：千瑶佳没她微信？】
【陈少轩：有…但情况有些复杂。她好像跟她未婚夫分手了，刚刚找瑶瑶说取消婚礼了，瑶瑶想当面把定金退给她。】
“诶呀，你说这些干嘛。快撤回，这是人家私事，怎么能到处传呢。”千瑶佳凑上去看了一眼，差点没气晕过去。
陈少轩意识到不妥，着急忙慌点了撤回，希望对方没能看见。
不想下一秒，言斯佑的电话追了过来。
陈少轩按下接听，装作无事发生，“喂，你还没睡啊？我还以为你睡了。”
电话那头沉寂片刻，随后传来言斯佑平静到几乎听不出任何异常的声音。
“你刚刚说什么，祈臻分手了？”
陈少轩有些尴尬地和千瑶佳互看了一眼，小心措辞道：“具体的…还不清楚，我就不乱说了。总之是取消所有婚礼相关的预定了，也不肯收退的定金。”
“瑶瑶想着，祈小姐人不错，一定是真遇到事才会取消。反正我们现在没损失，就想着还是当面把定金退给她。你知道她在哪个医院吗？”
“定金多少？”
“两万。”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随后传来细微的椅子滑动声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你转我吧。”
“什么？！”陈少轩一愣，看向千瑶佳，“你说直接转给你？”
“嗯，我来给她。”
电话伴随着关门声一起挂断，陈少轩有些奇怪地看向千瑶佳，“他俩这么熟吗？”
千瑶佳皱了皱眉，回想起那日言斯佑咄咄逼人指责梁牧的样子，心有余悸道：“嗯……反正看着不算生。”
*
“叮咚”一声清响，大厦内的电梯很快到达了负一层。
言斯佑快步走出电梯厅，头也不抬地在通讯录里翻出了魏慕青的微信，给她发去了消息。
【今天来禧居团建的那群人都走了吗？】
言虹之前向他夸赞过魏慕青的职业素养，说她做事很上心，是个难得的好员工。
果不其然，他刚坐进车里，魏慕青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魏慕青：大部分都走了，有几个喝得比较醉的也都安排好入住了。】
喝得比较醉？
言斯佑指尖轻敲着手机边沿，只思索了一瞬，立刻向魏慕青拨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后被接通，魏慕青有些迟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言总？”
“抱歉魏经理，这么晚打扰你。你现在还在禧居吗？”
“没有，我下班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喝醉住在禧居的那几个人，你认识吗？”
“这个……都是梁先生公司的同事，我不太认识。怎么了，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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