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景望出门的时候又到了晚上。
孟乔心有余悸,劝她:“这么晚了就别出去了,万一再碰着什么事……你还是等明天天亮了再去吧。”
景望也害怕,但明天再去的话就得再请一天假。
她的工资已经少了一天,再请假的话就会少两天……那可是整整两天的工资!!!等上了大学她就没时间继续在面包店全职打工了,一定要趁着去学校之前多赚点!
于是她故作镇定道:“昨天发生的事情今天又不一定会发生,我不害怕。”
然后她就毅然决然地出门了。
同样的梧桐公园,同样的路,同样的劣质路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这公园比昨晚还要冷清。
她打开手电筒数到了第四条路,摸了摸入口处的歪脖子树,脚一抬——进去了。
什么都没发生。
她没由来地松了一口气。
做人不要自己吓自己,那种莫名其妙的恐怖事件又不会天天发生,她如此安慰着自己。
景望晃了晃手电筒,开始数树。
第一棵树……第二棵树……第三棵树……
“什么人?!”
一声喝问突兀地林中响起。
景望被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电筒扔出去。
什么东西啊!!!
紧接着一束光柱打了过来,景望眯起眼睛偏过了脸,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朝她走了过来。
景望也质问了回去:“你是谁?!”
“我是谁?”对方自问自答道,“治安官!”
景望:……
打扰了。
“还我是谁,你什么人?大晚上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来看我妈。”
“你妈?来树林里看你妈?你怎么不说看你全家呢?”
“我没有全家,我就一个妈,三年前死了,埋在那边的树下。”
空间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治安官的光束落了下来,打在了景望脚边。
“……对不起。”
“哦,没关系。”
没了刺目的光,景望才看到这个治安官的制服是红色的,正是景望平日里见到的治安官的样子。
“你怎么半夜来呢?”
“我白天要上班,又不想请假,只能晚上来。”
对方的语气更缓和了一些:“没听说这里出了命案吗?都这么晚了,多危险,下次别一个人出来了。”
“命案?是不是一个小孩被埋了树底下?”
“就是这个,也就是在这里,凶手还没抓到,看完你妈赶紧就赶紧回去,别在这里乱逛了。”说罢治安官转身走了。
怪不得这里会有治安官巡逻,原来是在查丁老板的案子。
说起来……这个丁老板到底去哪了?
景望不认为他死在了里面,最后的时刻太紧急了,谁都没机会去找那把刀。
景望也不觉得他能自己逃跑,丁老板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不是靠他自己就能解开的。
这件事似乎成了个悬案。
数到第八棵树,树上挂着的风铃已经锈了,出不了声,而那些星星也在无数次的大雨中被风吹没了,只剩了些线。
但树下还有两束花。
这个树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进来清理,这两束花应该是最近放的。
何妈妈的忌日是在秋冬交接之际,其他时间出现花大概是某个人和景望一样有什么好消息了。
想到这里,景望的心情好了起来。
她打开背包,将里面的花拿出来,与另外两束肩并着肩,让这里瞧着更热闹了一点。
也许不久后,旁边受害者所在的树下也会像这样堆起花来。
不管发生了什么,人总是要往前走的。
孟乔的心态就看着不错,虽然家里还挂着合照,时不时就会看着发一会儿愣,但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伤心得寻死觅活,还能有力气和精力去帮王远的父母安排葬礼的事情。
景望和孟乔告别后就回了昶安区,到宿舍时那两个室友都睡得很沉,她蹑手蹑脚地爬上了二层的床,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头刚一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昏迷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我好像一天多都没睡觉了。
第二天,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抱着手机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响的不是闹铃,是个陌生的电话。
再看了一眼房间,两个在后厨工作的同事早就走了,只有她这个负责前台收银的能多睡一会儿,还留在宿舍里。
她接起电话,脑袋浑浑噩噩,声音沙哑至极:“喂?”
“你好,你是景望吗?”
“你好,是我。”
“我是异常事件处理部的部长,我姓白。”
“哦……啊?为什么又找我?那件事还没解决吗?”
“对于异常事件处理部来说那件事已经解决了,剩下的是命案的部分,由命案组的同事去做了。”
“那为什么来找我?”
“我们想要邀请你加入异常事件处理部。”
“当治安官?”
“是的。”
“我没有学历。”
“我们不在乎这个。”
“我也没有工作经验。”
“我们也不在乎这个。”
“我还没有技能证书之类的东西。”
“这个是可以后期培训的。”
景望了然:“哦,你是搞诈骗的吧!”
不看学历、不看工作经验、还不需要技能!一点门槛都没有的工作……哪来这么好的事情!肯定是诈骗!
景望又说:“敢冒充治安官,你们胆子真大啊!”
对方也不慌,继续说:“对于你的职位,我们只看中一样东西。”
“什么?你不会是要说学习能力、沟通能力、上进心之类的这种谁都可以有的东西吧?你骗不到我的,别想了。”
“你在那个世界里看到被挂到上空的尸体了吧?”
景望一惊,对方居然能拿到治安局的内部资料。
“你不会是治安局里的内鬼吧……”
对方无视了她的话,继续说:“那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东西,但看不到的话就没有办法处理那些工作,所以除了这项硬性要求外,其他的条件我们都会放宽要求。”
这好像是真的,当滕夜流找到尸体的时候,孟乔说她什么都没看见,而滕夜流也说她是看不见的……
景望觉得这件事不重要,就没和治安局的人说,对方能说出这种事来说明至少是个内行人,可能不仅仅是能拿到资料的内鬼。
景望总算信了她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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