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病了,被自己的结局吓病的。
是的,她自己的结局。
也不能怪她,任谁平白无故得梦见自己生活在一本书里,最后还落下个被毒死的下场,都会被吓一大跳。
更何况,她的身体本来就说不上有多好。
沈清梨这场病淅淅沥沥的一周都没好利索。
“咳咳咳。”就连现在,她都控制不住自己,在窸窸窣窣低声咳嗽着。
沈清梨弓着身子,紧紧捂住嘴尽量压抑着声音,好不容易将这股子延绵不绝的刺痒给忍了下去,她慢吞吞地转头悄悄看了眼寂静无声的衣帽间。
见里面没声响,她才松了口气,重新转回头。
这口气还没完全出完,她就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沈清梨攥起被子的一角,努力咽下喉咙里那要了命的痒意。
从衣帽间里大步走出来的男人,在听到卧室内那道明显压抑克制过咳嗽声后,脚步顿了顿。
接着,他侧头看向坐靠在床上,低眉顺眼双肩不断抖动,连咳嗽都不敢太大声的女人,缓缓出声问道。
“不是叫小许带你去医院了吗?”
沈清梨动作一僵,接着缓缓抬起头看向那道冷漠不耐的声音来源。
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柯筠礼。
柔和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
将他那身着定制的灰色西装照的,格外笔挺。
同时也照清了他那张不近人情又面无表情的脸。
柯筠礼的头发很短只留了一点点发茬,什么造型都没有,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很Alpha的长相,非常的尖锐锋利。
而此时他正皱着眉头,抬手摁着太阳穴一副不耐又厌恶的样子。
沈清梨不动声色地垂下眼,低声道:“去过了,吃完药也好了很多。”她斟酌着,慢吞吞开口。
声音中还带着鼻音,说不上好听。
医生其实很专业,但她的体质相对来说实在是太弱了,所以这场病才好的这么慢,就算去医院了也没什么用。
说话时,沈清梨克制着喉咙里的痒意,柯筠礼这人洁癖很严重,要是被他看见她不小心咳嗽出来的唾沫,一定会把床上的所有床品包括她,一起打包换个干净。
柯筠礼见状没在说什么,他低头扫了眼不停震动的智脑,直接抬起脚向紧闭的房门走去。
沈清梨见他要离开,掀开被子也跟着起身。
先不论她的梦是否是真实的,现在她怎么也该做好一名妻子的义务。
“起来做什么?”柯筠礼从智脑中分神看了她一眼,眉心皱的更紧了,声音也冷的发寒,“不用你送我。”
沈清梨的动作一顿,整个人站在原地,略显无措。
似乎没想过会被拒绝。
她不敢抬头看他那阴沉的脸色,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蜷缩的脚尖。
沉默在两人间弥漫。
柯筠礼垂眼,刚好扫见沈清梨头顶的发旋,是两个。
他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沈清梨,顿了一下,还是转身。
‘砰’地一声,房门被合上。
沈清梨后知后觉的抬眼,见柯筠礼离开后才将提起的心轻轻放下。
“呼。”她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接着就被浓烈的信息素呛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空气中的雪松信息素却并没有随着柯筠礼的离开消退,反而呛的沈清梨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咳嗽更严重了。
她默默坐回床上,不在压抑着声音,
仿佛要把胸腔都跟一起咳出来一样。
声音很大,大到一门之外的柯筠礼听的很清楚,但他脚步不停,直接下了楼。
对于柯筠礼的冷淡,沈清梨不以为意,甚至不在乎。
毕竟她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本身这场婚姻就是交易而已。
沈清梨低头转着自己无名指上硕大的钻戒,回忆起书中的内容,
忍不住看了眼时间,如果她的梦是真的话,那么现在应该……
“嗡嗡嗡。”
被沈清梨放在一旁的智脑嗡声震动了起来,跟梦中响起的时间分毫不差。
看着智脑上闪烁的名字,沈清梨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却又不能不接。
比起脑子她的手先一步有了动作,沈清梨接起智脑。
“怎么样?信息素抑制剂的研究资料你拿到手了吗?”对面迫不及待地追问。
沈清梨却因为这一句话,如坠冰窟。
无他,不光是时间,就连内容语气断句都跟梦里一模一样。
沈清梨都不知道自己搪塞了沈南玉什么,就匆匆把智脑给挂断了。
“咳咳咳。”她捂着嘴又咳嗽了起来,指尖有些发颤。
如果按照梦里的发展展开的话,她刚刚在接到沈南玉的电话后,就会去偷走那份被安置在书房的重要文件。
而那份文件会为沈家谋取巨大的利益。
所以父亲理所当然地同意了,她提出带母亲出去散心的请求。
在她谋划和母亲逃跑的过程中,偷取机密文件的事情终于在柯筠礼那里败露。
其实也瞒不了多久,毕竟父亲已经将抑制剂上市了。
不出意外,柯筠礼跟她离了婚,同时还有对方的起诉。
而她的弟弟,沈来却和柯筠礼越走越近,至少是在她和母亲要离开前,曾传出他们即将结婚的小道消息。
沈清梨不在乎沈来跟谁结婚,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丈夫也没关系。
毕竟她只是一个腺体残疾的omega而已,连临时标记都没有办法,更何况是永久标记呢,想来柯筠礼对她这样的妻子也是非常不满意的。
毕竟她永远也满足不了他。
但,她非常不满意自己和母亲的结局。
沈清梨紧紧握着智脑,指节泛白。
她们两个竟然死在了阁楼里,还是在沈家的阁楼里,甚至是在离开前。
回忆起阁楼,沈清梨下意识抚摸上自己的喉咙,被毒药腐蚀过喉管的那股灼痛,仿佛还残留在那里。
灼的她有些坐立难安,甚至无法呼吸。
从梦中惊醒时,她的喉咙和小腹都还残存着疼痛的余韵。
叫她有些分不清真假。
而在她死后,事情变的魔幻了起来。
梦里,她死后在一片荒芜中看到了悬浮在空中的无名白皮书。
还不等沈清梨做出什么反应,那本书就向她俯冲了过来。
她被迫看完了整本书,这才意识到自己和母亲只是书中的次抛人物,甚至连配角都算不上。
至于是谁毒杀了她和她的母亲,书中也没有写明。
全书是围绕着她的弟弟沈来和她的前夫展开的爱恨纠缠。
以及各种光是她看一眼都要脸红心跳的文字。
有些姿势她听都没听说过了,更别说见了。
沈清梨硬着头皮看完,她弟弟跟她前夫的感情纠缠以及她前夫弟弟们的各种‘交缠’后,也没从中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才发现原来这只是上册。
但她怎么也找不到下册,在一片白雾中沈清梨找的满头大汗。
然后她就这么惊醒了,再接下来的一周里,每每入睡她都会重复一遍死亡的痛苦和在她死后那本反复出现的白皮书。
随着时间的流逝,沈清梨也由最开始的惊惧不安,到可以仔细研究书中的剧情和自己死前的细节了。
由此,她产生了一个疑问。
沈清梨侧头看向窗外,一眼望去是一片新绿色。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顺利呢?
身在局中的她看不清,但当这一切反反复复的上演,就算是她再笨再没有脑子,也能看出来问题。
从她偷文件到父亲上市这个过程,简直顺利的不可思议。
就仿佛有人在幕后推动着这一切。
幕后的推手和杀害她和母亲的人是一个人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
巨大的谜团笼罩在沈清梨的心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捶了捶胸口,试图缓解自己的情绪。
“叩叩叩。”房门被轻轻敲响,跟沈清梨敲击胸口的声音重合。
还不等沈清梨开口,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接着露出一张笑眯眯的狐狸脸来。
“嫂子,你怎么样了?感冒好点了吗?”对方黏黏糊糊的语调,以及直接推门大刺刺走进来冒昧的举动,叫沈清梨不自觉的轻轻皱起了眉。
“柯……”她只发出一个单音来,带着迟疑。
“什么啊,嫂子你都和我哥结婚快三个月了,还没记住我是谁吗?”他单手指着自己,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委屈。
沈清梨一时有些尴尬的眨了眨眼,不怪她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她有两个小叔子,还是双胞胎,甚至是同卵。
长得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能够分清他们两个的怕是只有柯筠礼和她的公公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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