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柯牧寻恹恹地收回视线，继续戳着餐盘上的鱼肉糜。
沈来的耳朵动了动，默不作声地抿了口果汁。
柯勐褐色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他双手交叉试探地问道，“怎么？弟弟能听出来楼上走路的是谁？耳朵这么灵敏？”
沈来坐姿都没变一下，缓缓放下手里的果汁，“当然听不清，但是我眼睛很好用。”他指了指对面懒散的柯牧寻，“如果下来的是姐姐，牧寻哥可不是这个态度。”
柯勐挑了挑眉，没在说什么。
这时，柯筠礼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柯牧寻皱着鼻子默默将椅子挪了几下，离他远点。
柯筠礼身上除了有浅淡的明显被处理过的雪松信息素味，还挂着一丝属于沈清梨的信息素。
柯牧寻在嗅到沈清梨的信息素后，顿时眼眶发红，他干脆用嘴呼吸，但口水总是在口腔里分泌。
沈清梨的信息素简直像是在勾引他。
柯牧寻抿着碎成渣渣的鱼肉泥恶狠狠地想着，早晚有一天他会……
“姐夫，我姐姐不下来吃点东西吗？她中午就没吃饭。”沈来看着已经开始吃东西的柯筠礼出声询问。
和沈清梨如出一辙的双眼里带着担忧，看着都叫人觉得刺眼。
柯筠礼咽下嘴里的食物，又用餐巾摁了摁嘴角，才缓缓出声，“你姐姐很累，我已经让人把饭送到她卧室了。”
沈来一下子连礼貌的笑容都难以维持了，他放下被他攥的滚热的叉子，轻声低语，“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沈来起身就准备上楼。
“沈来。”
被叫住名字的沈来动作一顿，他疑惑地回头。
沈来从来不觉得柯筠礼会喜欢自己，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我说过。”柯筠礼侧过头斜眼看向眼前这个不知礼数，不知羞耻的Omega，“你姐姐累了，不要去打扰她。”
柯筠礼的语速很慢，声音也硬邦邦的。
柯勐忍不住看向他，他那一向沉默寡言的大哥什么时候这么情绪外露了？
沈来垂眼，声音乖巧，“我只是想回房间休息。”
柯筠礼没在说话，转头继续吃起定制肉。
血水在口腔里爆开，他面不改色地吞下。
沈来的胃有些抽搐，他转身镇定地一步步上楼，到最后他实在控制不住，冲进自己的房间，推开卫生间的门对着马桶就吐了起来。
智脑滴滴的响起。
沈来跪在地上，双手扶着马桶吐的直不起来腰，脊骨顶起空荡荡的圆衫，更别提接通智脑了。
瓮声震动的智脑从沈来宽松的口袋里滑了出去。
沈来连看都不看，起身对着洗脸池洗了一把脸，又漱了漱口。
才弯腰从地上把智脑给捡了起来，指尖上的水珠滴在智脑上。
刚好这时智脑面容解锁成功，巧合地接起了对面的联络。
“啧啧啧，小少爷怎么这么憔悴？你吐了？”对面响起嬉皮笑脸的女声。
“晚上吃多了，有点积食。”沈来转身把卫生间的门锁上，接着抬起手腕。
露出手上带的腕表，沈来的食指和拇指同时摁向表盘的边缘。
‘哒’的一声轻响。
接着他的手表迸发出白色的光束，在空气中层层扩散，将整个空间包裹的严严实实后，沈来才再次开口，“我现在住在姐姐家，药不多了。”
对面嗤笑一声，“谁让你一声不吭的就去了柯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柯筠礼和他那两个疯狗一样的兄弟有多难缠，你的药还剩下几支？”
沈来坐在地上，右手在洗手池下面的柜子上摸索一阵，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
“还剩下三支。”沈来看着盒子里的蓝色药剂，表情凝重地说道。
“你就没想过跟你姐姐坦白？她不是一向最疼你了？况且、”
沈来的脸色骤然下沉，他直接打断对面的声音，“我姐姐不能知道，她不能知道这些，我会跟姐姐说用她的名义在网上买了些东西，她不会翻我的东西，你到时候用这个地址给我邮过来就行。”
说完，沈来的手指在智脑上快速滑动着。
“瞧瞧，不过是提一句你姐姐，你就紧张成这样，你最好对我好点，毕竟你现在只能指着我给你送药，沈来。”她说最后一句时，声音上扬带着威胁。
话音才刚落下，对面就传来‘滴’的一声。
接着，对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立体旋转，变的飞快。
“哎呀，你看看你，我跟你开玩笑呢大雇主，你给的钱都够买二十套药了，我给你都邮过去？”对面的声音在到账提示音响起后，变的谄媚起来，“都是老同学了，我再送你一套也行。”
“先给我邮两套药过来，剩下的是你的辛苦费，田玥。”沈来把药剂怼进针管里，直接扎进小臂里。
刚扎完，他就又不受控制地吐了。
但胃里已经没了东西，只能吐出一些淡黄色的胃液。
卫生间里食物发酵过后的气味并不好闻。
“都跟你说了这禁药的副作用很大，在使用前最好不要吃东西，要不然都会吐出去，你说你这是图什么，明明直接得到了很多Omega梦寐以求的、”
“行了。”沈来擦了一把嘴，再次打断田玥的话，“我心里有数。”
“得得，说了你又不高兴，我不说了，给你邮药去了大财主。”田玥也懒得跟他掰扯那些，直接把智脑挂断。
沈来仰着头，泛着血色的双眼紧紧盯着卫生间的天花板。
眼眶里满是因为呕吐产生的生理性眼泪，仔细闻的话，卫生间里除了呕吐物发酸的气味、玫瑰的信息素味，和一丝浅淡的几乎没办法捕捉的薄荷凉意。
“姐姐。”沈来喃喃自语着，任由眼泪从眼眶里流下。
他整个人瘫在浴室里，动都不动一下。
只有偶尔起伏的心口还证明着他活着。
*
昨天沈清梨睡的很早，吃过被刘管家端上来的甜汤后，就又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现在才醒。
睡的太多了，导致沈清梨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脑袋也晕乎乎的，她摩挲着从被子里拔出智脑。
刚一打开，界面上就接连不断地弹出了各种各样的信息。
【智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票下跌。】
【智合生物公司作为主星老牌药剂公司之一，走向下坡路是必然的。】
【智合生物的继承人沈公子被爆在叶江区跟男模激情辣吻……】
星网上铺天盖地的满是智合生物的热搜。
她的手指一点点的下滑，更有人把沈津的情史过往一一扒出，女伴的脸虽然被打了马赛克，但沈清梨还是能认出来对方是谁，是沈来的妈妈孟栖晚。
她看着对面用犀利的文字怒斥着沈津混乱的婚姻和经营不善的公司，最后追念沈津的爷爷，也就是智合生物的创始人沈颂域时，嘴角不由露出了点笑意。
沈颂域要是知道他辛苦打拼出来的事业，被自己的孙子霍霍成了这样，怕是直接会从生物树里爬出来，把这个只知道情爱的孽孙给一起带走。
不过她再蠢也清楚，沈津被人搞了。
沈清梨忍不住想，最好把沈津彻底压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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