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夏竹趴在床上,露出血迹斑斑的后背。
一道血红的刀伤从右肩划到后背,伤口还残存着血迹和伤药的痕迹,看起来恶心可怖。
莫三娘拿着酒精,一点点帮夏竹擦拭伤口。
”忍着点,”她眉心已经皱成川字,手上的动作也是轻得不能再轻。
“没事,还能忍,”夏竹双手抓着被子,额角都沁着薄汗,“慧娘她们呢?”
“在做笔录,陈奇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们的家人。”
“那就好,”夏竹点头,“高峰呢?”
“死了。”
“咝……”夏竹疼得叫出声。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猜也是。”
周数一死,连这些不知情的女子都要灭口,背后之人断不可能独留高峰活着。
如果她没猜错,高峰只怕是“畏罪自尽”了。
剩下的事情,只能去楚州继续查。
就是不知道这楚州刺史,跟她要查的事情有没有干系。
夏竹闭着眼,脑海中浮现江行之的脸。
这人心眼跟马蜂窝似的,肯定也在怀疑她!
她脑子瞬间一团乱麻。
“不行了,”她想得脑壳疼,“我得再睡会,你帮我盯着点江行之。”
莫三娘低低嗯了一声,又将夏竹扶起身,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再扶她趴下。
“别多想,好好养伤。”
夏竹摆摆手,指着床边的二十两银子,“江行之变抠了,这次只能请薛林他们吃酒了。小心些,别被看到。”
“知道。”
高峰房中。
高峰闭眼靠在椅子上,若不是嘴角还残留着一簇黑血,他的表情倒算得上安详。
他的书案上,除了一堆刺史府的账册,还留有一封认罪书。
信中坦言,自己与周数为了前程枉顾百姓性命,愧为一方父母官,甘愿以死谢罪,以求保全家人。
“大人,昨日我赶到时便是这幅情境。”陈星指着身侧一位身形纤瘦的府兵,“薛林就守在房门前。”
江行之看向薛林,眼神中带着凌厉的审视,“说说昨晚的情形。”
薛林垂着头,一副恭敬的模样,内心早已惶惶不安。
夏竹说过这江大人擅长察言观色,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看穿,他得稳住,稳住。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拱手答道:“大人,昨日查出周大人是被害身亡后,高大人就有些……害怕,”他支吾了一下,又继续说,“他命属下守在他的房门前寸步不离,所以昨晚我一直在高大人门前守着,直到这位大人来。”
江行之扫视一圈,“没有离开过?”
薛林点头,“是。”
“那昨夜你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薛林摇头,“没有,昨日高大人一直在房间里踱步,待坐下后就没再起身。”
恰好此时,仵作来了。
老仵作检查了高峰的尸体和他桌子上的杯子器具,在茶杯里验出了毒药。
府中的管家也证实,这茶杯和茶叶都是高峰的私藏,只在他自己休闲的时候拿出来品茗,府中不会有人动。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高峰畏罪自杀,服毒自尽。
江行之拿起书案上的账册,随手一翻,册子中记载的都是这些年周数与各地官员和乡绅富商的勾结往来,数额巨大。
他啪地合上册子,递给陈星,“将这账册上的官员一一关押,待审。”
江行之花了一天时间把刺史府筛查了一遍,把知晓周数高峰行径的相关人等通通关进大牢。
一时之间,刺史府的大牢人满为患,平日里冷冷清清的监狱,竟比菜市场还热闹。
江行之冷着一张脸,看着下狱的名单,唇角讥讽。
他天南地北办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大费周章把这么多人下狱!
可即使这样,这个案件依旧不算了结。
楚州刺史府。
“啪!”黄安一巴掌拍在司马崔新的脸上,“谁让你自作主张?”
崔新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黄安脸都气绿了。
周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人抓住把柄就算了,还把江行之这个麻烦招了去。
崔新也是蠢货,竟然还敢在江行之的眼皮子底下派人把高峰灭了口。
画蛇添足!
“你真以为江行之会相信高峰是畏罪自尽?天真!要是让他怀疑上楚州,他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我们!”
崔新惶恐,“他无凭无据,凭什么对我们下手?”
“证据他不会找吗吗?周数不就露馅了?”黄安拍了拍桌子,谁知道周数那还露了什么证据!
“那我们该怎么办?”崔新脸色一白,“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那是自然。”黄安背着手踱步,思索着对策。
常州事一了,江行之必定会回楚州继续调查商税,一旦被他怀疑,那就只能让他有来无回了!
……
夏竹这一睡便错过了午时,直接睡到月上梢头。
她醒来时莫三娘还未回来,只有几个小丫鬟在院中洒扫。
小丫鬟看见她起来,忙问要不要用晚饭。
夏竹摇头,趁机向她打听外边的情况。
小丫鬟得了江行之的吩咐,无不应答,“府衙已经出了告示,说两位大人为某前程贪赃枉法,罪行败露,现已伏法。”
夏竹点头,挥手让小丫鬟离开。
她靠在廊柱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赏月。
“谋取前程?”她唇角扯着一抹讥讽的笑,“倒也没错。”
他杀害父亲,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这告示倒也应了之前的流言,江行之这老狐狸,大概是想降低楚州那边的防备,以便继续调查。
江行之过来时,便看见夏竹一人坐在廊边发呆。
一束月光照射在她身上,给她原本英气的眉眼撒上一丝柔光。
他站在那看了她好一会,也不打搅她放空。
直到夏竹看到他,茫茫然的眼神瞬间有了光点,“忙完啦?”
江行之这才漫步走了过来,“陈星去了你说的那个小院,在院子里挖出了三具尸骨,加上昨晚救出来的八个,还有五个女子不知去向。”
夏竹的拳头紧了紧,“让他死得这么轻巧,还是便宜他了。”
这是承认了?
江行之瞥了她一眼,“昨日被抓起来的百姓也都放回家,慧娘等人也都被家人领回去了。”
“那就好,你办事我放心。”夏竹拍拍他的肩膀,“等这边的事情一结束,我们就可以出发去楚州。”
江行之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你伤还没好,很着急去楚州?”
“我觉得我已经好了,”夏竹蹦跶两下,又在江行之面前转了两圈,“行动如常,不会影响赶路。还有五个女子下落不明,还等着我们去救她们呢,况且……”
夏竹歪头看向他,“江大人不是正在调查楚州吗?你难道不觉得,这两者关系密切?”
“你对我的行踪倒是了如指掌。”江行之站到夏竹跟前,挡住她的月光,“你还知道些什么?不打算一并告诉我?”
一簇阴影将夏竹罩住,仿佛将她保护在躯壳中。
夏竹看着地上的阴影有些愣神,好一会才抬头,“我一江湖中人能知道什么?你们官场那些弯弯绕绕我才不屑知道!”
“再说了,我知道你的行踪不是很正常吗?”
“是吗?”江行之一脸“我不信”的表情,“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夏竹冷不丁打断,露出一个夸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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