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丫鬟在门外通报。
“二郎派人来做什么?”大太太奇怪道。
王妈妈想了想说:“听说那晚二郎君身边的侍卫也发现了骚乱,通知了后门的门房,想必是来请赏的。”
“让她进来。”
大太太发话后,王妈妈走到门边说一声“请青芝姑娘进来”,门外的丫鬟便掀开了帘子。
二郎君身边没有长辈赐的一等丫鬟,二等的青芝便是他最得力的大丫鬟。
“给太太请安。”青芝大方道。
“二郎这段时日可好?”大太太象征性地寒暄道。
“劳太太挂念,太太留了常妈妈照应,郎君很好。郎君说昨日拜见长辈时匆忙,未能单独问安,是他不周到。”青芝说。
“嗯。你此番来,可是二郎有什么需要?”大太太摆出关心的姿态。
她到底是他的嫡母,不待见归不待见,不能落下苛待的口实。
“太太料事如神。那晚府中混乱,郎君身边的侍卫允翰也帮了忙,想帮他请个赏。”青芝说。
大太太是管家之人,同自家主子给钱不同,管家的赏是记录在册的,算是一笔功劳。
“我也听说了,该当给赏。”大太太见果然是这桩事,眉头舒展了些。
“还有一件事,”青芝小心翼翼地看了大太太一眼,“郎君听说那晚有个机灵的丫鬟破解了五娘子的危机,想收入院中,做个武婢。”
“武什么?”大太太一愣。
“武婢。”
屋内众人不由自主地回忆了一下白玉那小身板,一时沉默。
半晌,大太太发话道:“你且下去,待这件事全部查清楚后,我自有安排。”
“是。”青芝只得告退。
青芝走后,大太太和王妈妈面面相觑。
“这二郎到年纪,要收人了?”大太太惊讶道。
王妈妈犹豫道:“二郎君平时寡言内敛,竟这般着急吗?他比大郎君还小上两岁呢。”
“是啊,大郎明年开春才娶亲,我可不许他成亲前搞什么通房妾室。还是说,二郎在暗示我对他的婚事上心?”大太太前思后想,忽然冷哼一声,“若他自己不学好,可怪不得我,一个丫鬟而已,给他无妨。”
王妈妈不解道:“二郎君要丫鬟便要,为何要做武婢?”
“借口罢了,说不定想从那丫头口中打探那晚发生的事,冠个勇敢英武的名号,好向我张口。”大太太说。
“您不怕她若真被二郎君收了,把五娘子的事告诉他?”王妈妈问。
“我瞧那丫头有些分寸,想活命就不会乱说。那丫鬟不晓得轻重,二郎到底是郑家人,还不知轻重?到时候说不定都不用我动手。”
大太太话音未落,门外的丫鬟再次通传。
“大太太,五娘子身边的茯苓来了。”
五娘子是这次的苦主,来要几个武婢倒是真的。
茯苓被请进来,亦先是问了安,又感谢了大太太对五娘子的关切,这几日特意派了一组家丁日日守在院子外,三太太也陪了五娘子几日。
随后又说:“五娘子这次得救多亏了一个丫鬟,原不知是哪个院的,刚听说常妈妈找到了人,已经来见过太太了。五娘子想向太太讨这个丫鬟去院里伺候。”
大太太一愣,“五娘想要那个丫鬟?”
茯苓恭敬道:“是的,五娘子也问过三太太了,三太太觉得那丫鬟与五娘子有缘,能挡灾,很是同意,因而来请大太太示下。”
这老三媳妇天天净想这些有的没的,什么缘分挡灾。大太太心中不耐烦地想。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最疼就是三弟和她的大郎应年,三弟妹若是吹个什么枕边风或甩点闲话,回头又惹得老太太不快,说她治家太严。
“一个丫鬟是小事,但事情还未完全清楚,让你们太太娘子再等一等,再做定论。”大太太说。
“是。”茯苓行礼道。
大太太把手中的佛珠放下,竟有点生气,一个粗使丫鬟竟引得两个院子里的人轮番来要!可转念一想,自己跟个丫鬟置什么气,且看她一段,若总是作妖,便找个理由发卖了。
当务之急仍是那晚的案子,这伙贼人抢劫银财之后,为何要掳走五娘子?
她对王妈妈说:“你着人去外院问问大老爷,开封府那边怎么说?”
……
开封府,左军巡院廨宇。
自从那晚将五名嫌犯缉拿归案后,推司们连夜开审。
但这宗案件因为苦主是国公府,又涉及人命,大理寺也介入进来。
有大理寺共担责任,左军巡使吴亭反倒松了口气。
他将宋明和他手底下的人派过去,配合大理寺的调查,其他人终于腾出手处理汴京的其他案件。
然而那五名嫌犯嘴严得紧,左军巡院和大理寺的人轮番上阵,先打后审,一连两天愣是没撬出一句话。
那位经验老到的大理寺正倒是认出这五人俱是江湖人接单做任务的凶狠之徒,他们绝不单纯是见钱眼开,背后应有雇主。
只是针对国公府的雇主,恐怕势力不小,这伙人受其威胁,应该不会轻易吐露。
宋明觉得硬问是问不出来了,得找突破口。
他想起早在国公府杀人绑架的案件发生之前,自己就隐约怀疑起几个案子其中的关联,再加上案发后他跟随吴亭询问国公府五娘子,得知她曾听到过院子里那几人的对话,便连夜翻看案卷,突审当时扛着白玉的犯人花虎。
大理寺右治狱的两个推丞打着呵欠同宋明一起提审花虎。
他们根本不信这个十几岁的小小推司能问出什么,不过是他搬出吴亭的名号,给他几分面子罢了,免得上面问询下来,叫他们左军巡院把责任推个干净。
宋明二话不说,先打这虎背熊腰的贼子十丈,让他清醒清醒。
“花虎,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招是不招?”宋明问。
花虎这两天挨了不少打,也饿得厉害,他想朝着面前啐一口,竟没有力气。
宋明笑了笑,人体力不济时,往往意志力也变得薄弱。
“花虎,你们五个人分别来自两伙,据我所知你和叶豹从不做抢劫贫苦人的事,而这次你们所抢的多是最底层做工的家仆,着实欺人太甚。”
宋明观察着花虎的表情,他两颊果然起伏了一下,有几分愤恨在其中。
“你们两兄弟是有原则的,奈何那三人见钱眼开,实在是个拖累,我说得不错吧。他们不光每进一户人家都要劫掠一番,还供出了你们所有的行动。”宋明游刃有余道。
花虎有一瞬间地屏息,似是错愕,又像早已猜中的嘲讽,但他仍垂视着地砖,一言不发。
“非要我说个明白是吧,好,那就先从中秋前后你们盗窃诸多官员家仆说起。敛财是你们顺带而为,探究地形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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