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内。
此刻灯火通明，跪成一排的宫女太监们都噤若寒蝉，宫内落针可闻。
绿荷神情焦灼，眼神一一扫过众人，嗓音沙哑：“各宫可都再寻一遍？可曾发现可疑之人？咳、咳咳——快都再仔细想想！”
绿荷是母亲宫里的管事宫女，今日正巧着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特意告了假。
已是寒露时节，寒气顺着未闭合的窗柩钻进来。
鎏金香兽炉内白檀将尽，袅袅云烟顺着香炉口缓缓吐出，宁静内敛的气息被寒风顷刻吹散。
沈辛夷坐在紫檀木椅上，双手紧紧握着早已凉透的安神茶，神情涣散。
几个时辰前，母亲被一黑豹掳走了。
今夜父皇的长生楼又是烛影摇红，觥筹交错。
她原本正无睡意，撑着下巴坐在玉华殿廊前，盯着远处的长生楼愣神。
岂料一抬头便猝不及防地看见一只雄健黑豹，背部驮着昏睡的母亲，在碧瓦朱檐上定定地凝视着她。
这黑豹要比一般豹子大上许多，那双冷冽的金瞳在黑夜泛着幽光。
沈辛夷不知这黑豹看了她多久，与她视线相触后微微颔首，转身驮着母亲瞬间消失在黑夜里，待她回过神早已不知踪迹。
“回，回公主，今日晚膳皇后娘娘无甚胃口，早早便就寝了。”
跪在前排的一宫女颤颤巍巍抬起头：“娘娘还道天转凉，让奴婢们以后守夜多添些衣物，谁、谁知娘娘便、便不见了。”
“各个宫都已经寻了个遍，奴才守门时未见可疑之人进出。”后排的小太监嗓音尖细，抬头看了一眼沈辛夷，嘟囔道：“……可不关奴才的事。”
沈辛夷神色不悲不喜，视线轻飘飘落在他身上，一言不发。
片刻，另一宫女低声道：“皇后娘娘近日咳疾犯得其实较往日厉害，娘娘、娘娘……”
绿荷沉声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支支吾吾！咳咳......还不赶紧细说！”
小宫女忙道：“娘娘帕子上咳、咳出了血，好多好多血，浸透了帕子。”
话毕，殿内陷入一阵死寂。
沈辛夷：“太医怎么说？”
“娘娘不准奴婢们去请太医，也不准奴婢们和公主您多嘴。只说、只说、时、时间快到了。”
说罢，一众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不再出声。
殿内的檀香不知何时早已燃尽，入夜的凉风轻轻一吹，便卷走殿内仅余的一丝暖意。
沈辛夷目光扫向母亲常卧的那张软榻，好似还能见到母亲侧着身子不断咳嗽的身影。
今日她在偏殿喝了一盏香茶才见到母亲，见母亲进殿时脚步踉跄虚浮，整个人面色苍白得竟不带一丝血气。
沈辛夷按下心头升起的不安，柔声道：“昨夜在古医书上见到一味药材，竟是未曾用过的，稍后我便去同太医们请教。”
母亲抬手将她散下来的碎发拢在耳后，喉间数次滚动皆被难以遏制地闷咳声打断，只深深看了她数眼便将她打发。
当时沈辛夷念及那味药材未作多想，只走前让母亲多添些衣物。
现下想来，那时母亲定然已是十分辛苦，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唔......"
一阵阵刺痛猛然袭来，心口好似扎进了无数的细针。
沈辛夷紧紧捂住胸口，这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她眼里多了一丝茫然。
掌事刘嬷嬷见状，忙疾步过来搀扶沈辛夷坐下，待喝下数口早已凉透的安神茶，缓过那阵刺痛，沈辛夷侧头问道：“父皇怎么说？”
刘嬷嬷眼眸半垂，神色凝然：“老奴未见到陛下。”
“陛下身边的常公公说，陛下今日所食的是幻兽，此刻入了幻境，还未清醒。
“国师听闻后，已派越统领封锁城门，前去追查。”
沈辛夷哑然片刻，一众宫人竟是只有她见过那黑豹，偏偏此刻沈东林入了幻境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清醒。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玉阶下跪着的众人，今夜她到凤仪宫时除了绿荷，殿内竟无一人留守，当值宫人全聚在一起嬉戏耍闹，平日母亲宽厚体恤不忍苛责，以至于她们竟是越来越懒散懈怠。
沈辛夷敛目收回视线，嗓音不紧不慢道：“......除绿荷外，凤仪宫内一众宫人皆交由掖庭局按宫规处置。”
一宫女猛然站起，语带不忿：“咱们都是国师大人派来服侍皇后娘娘的，理应由国师大人裁夺。”
“是啊，娘娘失、失踪与奴婢们无关啊，奴婢们一直尽心伺候皇后娘娘，公主这般处罚于、于理不合吧。”
沈辛夷压下心中的不耐，起身迈下玉阶：“且不说以下犯上，国师派你们寸步不离跟着母后，现在母后失踪，”
她停在殿内那几名愤愤不平的宫人身前，轻声道：“——你们以为国师大人将如何裁决？”
说罢，转过身径直朝内殿走去。
刘嬷嬷忙趋步跟在身后，今夜皇后娘娘失踪，公主虽面上不显，可她还是看出公主此刻是气极了，想到长生楼外国师大人的吩咐，她心中不自觉万分忐忑。
小心斟酌后，低声道：“国师大人让老奴带话，此事交由国师大人处理，公主莫要多问只管等在宫中候信即可。”
沈辛夷置若罔闻，裙裾翻飞，只脚步又急又快。
……
内殿置于凤仪宫后侧，门帘处还散落着守夜宫女未来得及收起的毡垫。
推门而入，殿内经久不散的苦酸药味混合着安神香扑面而来，刺得人心中一窒。
宫灯将殿内陈设一应照亮。
绕过屏风，床榻上明黄色裘被随意铺展，衣桁架上挂着母亲素日爱穿的紫衣，窗下暖榻几案上，还摆放着几本书籍。
沈辛夷视线一一扫过，待看到几案时眸光一顿。
——桌上放着一副半卷的画像。
沈辛夷将画像徐徐展开，画中青山隐在云雾缥缈间，草木含露，画中少女身姿婀娜，一身浅紫轻容纱衣，容光华贵眉眼温柔，微微俯身与右侧的一豹一狸低语，宛若仙人。
画中草木怪石，一豹一狸描绘得极为传神，特别是那黑豹，身姿矫健，气场神秘，一双金瞳泛着幽光，让人不敢直视。
沈辛夷脑中陡然一空，今夜掳走母亲的黑豹与画中黑豹竟是如出一辙！
正待要细看，刘嬷嬷的声音自外间传来：“公主，掖庭局已将当值宫人带走审问，只绿荷说是有事求见。”
沈辛夷略一沉吟将画像收起，半晌后轻轻嗯了声。
绿荷脚步匆匆，时不时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向沈辛夷行礼后站在漆木屏风一侧，神色踌躇不决。
等了好一会，她才嗫嚅道：“公主，不确定的事奴婢本不该多嘴。”
“今晚，奴婢告了假却不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