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容头都没抬，手上“霍霍”磨得带劲：“磨刀啊，看不见？”
“您磨刀干啥呀！”苏大柱急得直搓手。
“弄个鸡栖。”苏云容把镰刀翻了个面，继续磨，“把鸡圈起来养，省得满院子乱跑，鸡蛋也好捡。”
几个壮劳力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打头一个黑瘦汉子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鸡……鸡栖？啥是鸡栖？”
苏云容手上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也不意外。
前几十年打仗打下来，人活着都费劲，谁还有心思讲究养鸡的法子？
好多东西都断代了。
原身的记忆里，老太太那几个儿女全没活下来，孙子辈里苏大柱排行老五，上面四个哥哥打仗时候死的死、逃的逃，就剩他一个留在村里。
再往下的年轻人，连鸡舍长啥样都没见过。
“就是鸡住的窝。”
苏云容比划了一下，“半人高的墙，上面搭个顶，前头留个门，里头架上几根棍子让鸡蹲着睡。底下铺干草，鸡蛋下了就掉草上，捡的时候一掏一个。”
几个汉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苏大柱眨了眨眼：“鸡……还住窝？”
“废话，你住屋，鸡就住鸡栖，一个道理。”
苏云容把镰刀磨得锃亮，举起来对着日头照了照，刀刃泛着寒光。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一挥——“唰”地削断了墙根一截枯枝，利索得很。
几个壮劳力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苏云容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站起来：“行了，我这腰腿不好，蹲久了疼。你们几个，照我说的弄。”
有人干活，她乐得清闲。
苏大柱赶紧招呼人：“快快快，老祖宗吩咐了，都动起来！”
几个壮劳力一哄而上，搬砖的搬砖、和泥的和泥、砍木头的砍木头。
苏云容背着手在旁边当监工，时不时指点两句：“墙再高点，对，再往上垒一层。”
“那棍子斜着钉，对，斜着鸡好蹲。”
“门留这么大就行，回头安个栅栏片子挡挡黄鼠狼。”
不到半个时辰，一个方方正正的鸡栖就立起来了。
半人高的土坯墙，顶上搭着几块破瓦片，前头留了个小门，里头横着钉了三根木棍，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干草。
苏云容还让人在鸡栖旁边刨了条浅沟，撒了把石灰——防潮防虫，鸡住着舒服，也不容易生病。
大花和大公鸡被撵进去转了两圈，大花先还有点懵，绕着墙根走了一圈，忽然翅膀一扑棱，“噌”地跳上了栖架，稳稳当当蹲好，嗓子里“咕咕咕”地哼了起来。
公鸡也跟上去，挨着大花蹲下，尾巴一翘一翘的，得意得很。
苏云容扒着门往里瞅了一眼，乐了：“看见没？这就叫舒坦。”
苏大柱凑过来，瞅着鸡栖里蹲得整整齐齐的两只鸡，稀奇道：“嘿，还真成了嘿！老祖宗您还会这手艺呢？”
苏云容拍了拍手上的土，随口道：“这有啥，以前……”
她差点把“我爷教我的”说出口，赶紧拐了个弯，“以前听人说的。”
苏大柱也没多问，倒是旁边那个黑瘦汉子凑上来，搓着手问：“老祖宗，这鸡栖弄好了，鸡蛋是不是就好捡了？”
“好捡多了。”苏云容指了指鸡栖后头的小门，“看见没？这后头留了个活板，伸手进去一摸就是蛋，不用钻鸡窝。”
几个汉子眼睛都亮了，围着鸡栖转圈看，跟看什么稀罕物似的。
苏云容趁热打铁，清了清嗓子道：“你们要是家里也想养鸡，等我这小鸡孵出来，来抱几个回去。不要钱，白送。”
几个汉子先是一愣，随即笑着点头：“哎哎，好嘞好嘞，谢谢老祖宗！”
嘴上应着，可苏云容看得真真儿的——这帮人脸上笑嘻嘻，眼底压根没当回事。
黑瘦汉子还跟旁边人挤了挤眼，那小表情明摆着在说：老太太年纪大了，想一出是一出，回头真能孵出鸡来才怪。
苏云容也不恼，笑眯眯地拍了拍手：“行，你们忙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苏云容是被鸡叫吵醒的。
“咯咯咯——！！”那大公鸡嗓门亮得跟铜锣似的，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
苏云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声骂了句：“闭嘴……再叫把你炖了……”
可公鸡压根不搭理她，叫得更来劲了。
苏云容顶着鸡窝头坐起来，叹了口气。
算了，早起也好，练气一层的身子骨就是不一样，昨晚躺下的时候还腰酸背疼，睡了一宿起来，浑身松快得跟换了副骨头架子似的。
她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痛快。
炕头搁着昨天苏大柱送来的粗布巾子，苏云容拎起来搭在肩上，趿拉着鞋去院里水缸舀水洗脸。
那水缸半人高，粗陶的，外头裂了好几道缝，用铁箍箍着。
她掀开木头缸盖，拿水瓢往下一探——
“哗啦”一声，水面上起了一层细纹。
苏云容眯着眼凑近一看——
水瓢里舀上来的不光是水，还有好几条黑脑袋大尾巴的虫子，扭来扭去，欢实得很。
“孑孓。”
苏云容认出来了，上辈子农村长大，见天儿跟这些玩意儿打交道。
蚊子幼虫，一扭一扭的，专往脏水缸里钻。
“嘿，找死是吧？”苏云容把水瓢往缸沿上一搁，嘴角一撇，“敢在老娘的水缸里安家，活腻歪了。”
她刚想把这瓢水兜头泼了，忽然手一顿。
脑子里飞快闪过一条信息：蚊子幼虫到成虫，几天？
没几天。
天儿热，三五天的事儿。
苏云容盯着瓢里那些扭来扭去的黑点子，眼神渐渐变了。
几天就成年？成年就能认？认一只五十积分？这一瓢舀上来少说七八条，要是拿个盆专门养着……
她咽了口唾沫。
“养蚊子……”
苏云容在心里默默盘算，一个破瓦盆搁墙角，倒点脏水，扔几根烂草叶子，孑孓丢进去，三五天就变蚊子。
一变蚊子，“从今天起你是我养子了！”
五十积分到账。
一只蚊子五十积分，十只五百，一百只五千……这买卖比养鸡可快多了！
苏云容举着水瓢，眼神越来越亮，嘴角越咧越开。
“嘿嘿嘿嘿……”
然后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些扭来扭去的孑孓，笑容慢慢僵在了脸上。
脑子里头忽然冒出个画面——上辈子她爷坐在院门口小板凳上，一边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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