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你们在做什么,怎么还不去乐房?”
墨知遥与堂溪渊同时朝走来的堂溪景昭看去,这么短的时间,他又换了件月白绣锦鲤的圆领锦袍。
东宫离华重殿近,太子课间要换件衣服也没什么奇怪,只是……
堂溪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墨知遥今日的衣衫,月白鲛纱裙外罩着一件嫩黄绣锦鲤轻纱披肩。
他眉头微微皱起,盯着她的反应。
墨知遥果然不负众望,一眼就看见了堂溪景昭的衣袍,她从桌上撑起身子,语气惊喜又放肆,“太子殿下,你的衣服跟我的好像!”
堂溪景昭低头一看,尴尬一笑:“方才写字弄脏了袖口,这才匆匆回宫换了件,倒是不曾注意这许多。”
他还在为宫中的流言以及那日墨知遥的大胆刨白而困扰,如今又一不注意与她穿了同款,堂溪景昭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反观墨知遥,她像是丝毫没察觉气氛的尴尬,笑盈盈地盯着人家衣袍上的锦鲤傻笑。
堂溪渊莫名有些烦躁,收书的动作大了些,发出一阵不算小的动静。
他听见堂溪景昭问墨知遥:“你们怎么还不去乐房?”
“我找四殿下说两句话,正准备过去呢。”她问道:“太子殿下呢,回来做什么?”
呵,说两句话。
堂溪景昭道:“我回来寻笔墨,这等私密物品若是不小心落在旁人手中总归不好,我亲自回来寻要放心些。”
墨知遥练就了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此刻听他这么说,不假思索地接了句:“是呀,太子殿下的字写得这么好,肯定得好好收起来,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砰——”
说话的两人齐齐朝声音处看去,就见堂溪渊猛地站了起来,膝盖撞到桌角,将桌上的砚台撞得抖了抖,差点掉到地上。
他却像毫无察觉似的,朝堂溪景昭抱拳行礼:“皇兄与墨三小姐有话要说,臣弟就先告退了。”
堂溪渊没给两人反应的时间,抱着笔墨朝乐房大步走去。
墨知遥完全不知道这人怎么了,对太子道声抱歉后追了出去。
堂溪景昭看着二人一前一后出门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走到堂溪渊座位上仔细翻找着,见到半篇还没写完的策论,说的正是对治理西南水患的看法。
“你还真敢啊。”堂溪景昭将那篇策论紧紧握在手中,纸张被揉得皱巴巴的,他又慢慢松开,任由那张纸落在地上。
风一起,策论被吹得往前飞了一段,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从上面踩了过去,身后的宫人捡起那张纸,揉成团,当垃圾一样丢进了垃圾篓中。
“堂溪渊!”墨知遥好不容易追上他,这人却一句话都不跟她说,只顾着大步朝前走。
她问他:“你膝盖怎么样?”
“擦过药了,不劳三小姐费心。”
“我问的是你刚刚撞的那一下,痛不痛?”
堂溪渊步子猛地顿住,回头目光不善的望向她:“你是在关心我?”
“是啊。”
“那么,”堂溪渊一步步朝她逼近,“三小姐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些话的?”
他很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他希望墨知遥说出那个让他很讨厌的答案。他的未婚妻,他未来的妻子。
这个身份不是很合情合理?他近乎恶劣的等着她的回答。
墨知遥斟酌了一下开口:“当然是朋友。”
“朋友?”他反复抿着这两个字,嗤笑一声:“我不需要。”
堂溪渊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墨知遥在身后大叫:“那你还帮我写作业吗?”
“不。”
明明这样才是对的,一早就该拒绝的。他明明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喜欢堂溪景昭这个早已内定有太子妃的太子,蠢的要死又坏的要死,非拿自己来当她与他赌气的筹码,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反倒是自己,成了这毫无意义一局中的牺牲品。
而偏偏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想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所以才有了那页书法,那篇被夫子夸赞的笔墨。
呵。
她倒不如一直坏到底,现在这样反复地叫人心烦。
墨知遥也蒙了,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抽风。
搞不清楚,她只能独自一人往乐房走去,刚刚跑出来的时候急了点,昨日扭到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她的步子也变得有些慢。
慢得跟在身后的堂溪景昭都追了上来。
“三小姐这是怎么了?”
墨知遥摇摇,“没事,扭了一下而已。”
她眉心微蹙,是痛的模样,堂溪景昭却透过她的脸见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这辈子都可能无法再见到的人。
两人踩着上课铃声走近乐房,堂溪渊坐在古琴架旁,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墨知遥揉着发涨的脚踝呼唤系统:“他拒绝了。”
九亿少女的梦:“人之常情,按他对你的讨厌程度,他能答应你才有鬼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真的要把他的书都淋湿吗?”
“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系统没给她哀嚎的时间,连忙接上一句:“很快要进入下一个剧情了,抓紧时间吧少年!”
墨知遥仔细想了想原文内容,下一个剧情……下一个剧情!
“难道是校考?”
“真聪明!”系统一口气说完:“鉴于我们是正经系统,需要照顾人民的穿书体验,所以这次的剧情给了两种选择。”
“展开说说。”
系统道:“你可以选择像原主一样什么都不准备,到时候被嘲笑一通,再去找男二的麻烦,按照原剧情走,剧情通关奖励一万人民币;也可以选择成功拿到一科的第一,出人头地,当然这条很难,所以系统奖励也会翻倍。”
墨知遥一下就抓到了重点,她问:“翻几倍?”
“十倍。”
那就是十万块!
墨知遥眼里都要冒火了,瞬间腰也不酸了脚踝也不痛了。
是时候与草包人设说拜拜了!
这堂教的是琴,夫子是个年轻的女先生,名唤楚瑜柠,为人温和有耐心,哪怕墨知遥学了那么久还是一窍不通,连基础指法都不会,她还是会柔声跟她讲技法要点。
书中对原女主的琴艺没有过多赘述,墨知遥也不去想,只用心的学着楚夫子教的东西,一堂课刚过半,她已经将基本指法都学会了。
现在堂中除了墨知遥外,琴艺最糟糕的当属第二排中间那位少年。
她注意到他是因为——上一堂的书法课上,他是笑墨知遥笑得最大声的一个。
楚瑜柠教完墨知遥又去教那人,她听楚夫子唤他一声“燕邵”。
她猛地反应过来,燕邵不就是书中那个在堂溪渊造反,堂溪景昭将江山拱手让人不问世事后,拼死守护大乾国土,最终被堂溪渊一纸诏书贬为庶人,郁郁寡欢死去的燕国公府小将军吗!
燕邵,字子彦。
是他!
墨知遥脑子里又蹦出一个名字——云疏越!
她僵硬地转身看向自己后方那个英气十足的女孩子,她就是书中那个暗恋了堂溪渊许多年的兵部尚书千金,云疏越!
难怪她对自己有敌意,原主那么欺负她的暗恋对象就算了,居然还为了赌气去求圣旨赐婚,换她她也讨厌!
刺激啊!
一本书中的重要人物大多都到齐了!
察觉到前面人的视线,云疏越皱起眉头问她:“你看我做什么?”
墨知遥猛地摇摇头:“无事!”
书中没写她的结局,但她知道云疏越一定活得不错,毕竟她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堂溪渊的事,反倒是自己……
她的心砰砰直跳,居然有种在玩大型沉浸式剧本杀的错觉。
墨知遥看回燕邵,思考着这人的结局。
诚然,燕家是一代忠臣,燕老将军和以后的燕邵都是朝中数一数二的良臣猛将。书中男主堂溪景昭与女主墨淑仪的爱情也令人向往,为了自由和爱舍弃江山的剧本听起来很唯美,但现实却是,他们对不起为大乾王朝奔波操劳一生的臣子们,尤其是燕家。
臣子可以忠心,但不能愚忠。
她想改变他的命运。
如果堂溪景昭真的所托非人,那么堂溪渊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君王人选。他上位后只报复了以前伤害过他的人,对百姓和士兵却是恩威并施,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甚至连抵死不降的燕家也没有赶尽杀绝,只是贬为庶人。
楚夫子教了一会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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