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棠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看着汉子那副痛苦扭曲的模样,小脸都有些发白,下意识抓紧了容思的衣袖,整个人缩在她身后,声音发虚:“姐姐......他、他这到底是怎么了?看着好吓人......”
“别怕,死不了。”
容思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了一下,上前两步蹲下身。
她没有急着去探汉子的鼻息,视线先在那汉子脖颈处那道极淡的青黑纹路上扫过,随后两指搭上了他的脉搏。
容思指尖刚触到汉子的皮肤,一股隐晦暴躁的妖气便顺着经脉撞了上来,在汉子体内横冲直撞。容思眉头微蹙,这股妖气驳杂不纯,完全是没经过炼化的生猛路数,凡人的血肉之躯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她不动声色地挪开手,从随身的荷包里摸出几枚平时备着的银针。
“我是大夫,大家散开些,别围着堵了风。”
容思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平静。周围的人闻言,下意识又往外退开了一步。
她手起针落,动作极快,银针分别扎在汉子的几处大穴上。借着这层掩护,她指腹凝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神力,顺着银针没入汉子体内,干脆利落地将那团无主乱窜的妖气给强行裹住,一点点顺着经脉逼到了指尖。
“帮我把他手指掰开。”容思头也不抬地说。
旁边一个胆大的老伯咽了口唾沫,上前帮忙掰开了汉子死死蜷缩的手指。容思捏着银针在那人指尖一挑,一滴黑血“啪”地溅在地上,落在泥土里,很快就散开了一股极淡的腥臭。
几乎同时,那倒在地上的汉子猛地一抽,原本憋得青紫的脸迅速回了血色。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阵,喉咙里那阵让人发毛的嗬嗬声终于消失了。
“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样了!”旁边的妇人哭着扑上来。
“行了行了,一口气倒过来了。”容思站起身,捻了捻指尖,将银针慢慢收回荷包里。
容玉棠见状,胆子也大了起来,赶紧上前去扶那妇人和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孩,一边顺着小孩的背一边软声哄着:“婶子别哭了,我姐姐医术可厉害了,她说没事就一定没事。乖啊,不哭了,没事了。”
那汉子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涣散的眼神慢慢清明了。他看看容思,又看看自己婆娘,猛地爬起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多谢姑娘!”汉子一边磕头一边抹眼泪。
那妇人抱着孩子也跟着跪了下去,一边哭一边说:“恩人呐!我们是从乡下进城来打短工的,我当家的叫赵大牛,今儿要是没遇上姑娘,这天就塌了啊......”
容玉棠吓了一大跳,赶紧伸手去拉:“哎哎,快起来快起来,别这样,我们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容思也伸手虚虚扶了那妇人一把,语气淡然:“顺手的事,不必如此。城里人多,别动不动就跪。”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见人没事了,也跟着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赞叹起来。
“这容家的大小姐真是好本事啊,几根针就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听说这大小姐常年在乡下庄子上养病,刚进京不久,没想到是个活菩萨。”
“旁边那是二小姐吧?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心肠真好。”
容玉棠被夸得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对周围道:“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没事了,多谢大伙儿关心。”
人群渐渐散去,容思一边把荷包收好,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赵大哥平日里身体底子不错,按理说不至于突然发这种病。我刚才探脉,像是吃坏了东西,脾胃相冲才导致的气血逆乱。你们这几日可是吃了什么大补之物?”
妇人仔细回想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数着:“也没啥啊,这几日吃食都跟平时一样,就是粗茶淡饭,连个肉沫子都没舍得买。哦,对了,前些日子大牛因为长期干活,腰酸背痛得直不起腰,我心疼他,就去城南那家新开的回春堂给他抓了点药。”
“回春堂?”容思手上动作微顿。
“是啊。”妇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那回春堂里来了个神医,听人说药可神了,包治百病!药效特别厉害,价钱也不贵。就是抓药的时候,那神医不让人看,非要拿到后堂去配。”
容玉棠在一旁听得好奇,忍不住插嘴:“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神医?想来是他医术高超,怕旁人看了去偷师学艺抢他生意,所以才藏着掖着吧。姐姐,我们要不也去看看热闹?”
容思不动声色地将荷包口收紧,淡淡瞥了一眼地上那滴已经干涸的黑血,只道:“世间哪有那么多包治百病的神药。大概是赵大哥身体底子好,但这药药性太烈,和你们近几日的吃食冲撞了。既然身子没事了,那药暂时就别吃了,别再把人吃坏了。”
容玉棠深觉有道理,跟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姐姐说得对!婶子,那药你们先停一阵子,大牛哥这身子得慢慢调理。”
赵大牛两口子又连连道谢,这才抱着孩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走远的背影,容玉棠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走在容思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姐姐你刚才太厉害了!你没看见,那几个人刚才看你的眼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哎呀,我也得再练练胆子,刚才差点没把我吓哭......”
容思任由她在耳边念叨,嘴角挂着一丝淡笑,心里却已经有了盘算。
城南新开的回春堂,不让人看抓药的过程,药效又这么猛。
那哪是什么药效猛,分明是掺了妖物提炼的东西。她得找个空档,亲自去城南探探,悄悄灰豆在李昌和梦里看到的地方是不是那里。顺便,她得摇一摇那枚铃铛,把这条线索透给那个小道士了。
晚间,容砚庭从翰林院回来,一家人照例在正屋用饭。
容玉棠一上桌就憋不住了,连筷子都没拿稳,就把白天在巷口救人的事从头到尾倒了个干净,连那汉子嘴唇憋成了什么颜色、围观的人怎么夸她们都学得惟妙惟肖,说到兴头上,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
“爹,你是没瞧见,姐姐那银针扎下去,人就活过来了!当时旁边的人都看傻了眼呢。”容玉棠美滋滋地夹了一筷子菜,又补了一句,“他们夸姐姐是活菩萨,还夸我性格好呢!”
容砚庭听罢,放下手里的汤碗,抚了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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