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2. 漫道行人雁后归(2)

赫连蘅不肯出去,将手卡在门缝里,不让他关门,说:“我就看看。”

崔涟道:“你看看就能好?”

“真不舒服啊?”她说着话,又掩唇咳嗽了两声,崔涟按在门扉上的手一顿,还是松手让她钻了进来。

虽然知道她定然是装的,但等人进来后他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额头,见无恙后顺手将她脸侧散落的发丝绕到耳后,赫连蘅牵了他的衣带,说:“想洗头。”

“过来吧。”他也不说什么,让人多备了一小桶水,再拿了一张薄毯盖在她身上,让她坐好靠在浴桶边。

她小时候身子弱,每回洗头沐浴都得烧足炭火,否则非得感染风寒不可,崔涟也习惯了事事替她准备,挽起衣袖试了试水温后,他熟练地替她脱簪,将那头乌黑的长发放进水里,拿香胰轻轻揉着。

“哥。”

她维持着仰头的动作,无聊地叫了一声,抬起一只手去玩他的头发,另一只手还不老实地摸向他的腰腹。

“啧。”

他手上都是皂沫,不好动手,垂眼警告般地瞪了她一眼,但她收敛了两息又故态复萌,像是把他当成了趁手的玩具,时不时地来揉一把,崔涟说了几次都没用,只能无奈放任。

崔涟的容色一向明艳,身体也偏向丰腴,偏偏腰又很细,两侧紧实的腰线内收进胯骨,平坦的小腹中间能摸到一层薄薄的肌肉,再往下——

作乱的手被捉住,崔涟扯过掉在一旁的衣带,三两下束起了她的腕子。

“……”

没得玩了,赫连蘅只能乖乖躺着洗头,感觉到他纤长的手指穿过自己发间。

“好了,自己脱衣服进来。”

洗完头,他将沾了皂沫的水放到了一边,另拿了一桶干净的热水往浴桶里加,示意她别磨蹭。

小时候他也帮她洗过澡,四岁还是五岁?不记得了,自从他向赫连蘅解开自己的衣带开始,这在少年时被视为禁忌的事又变回了稀松平常,崔涟扫过她身上的几处旧疤,已经淡得近乎看不见。

“抬手。”

“侧过来一些。”

他拿着布巾一点点擦拭过这具再熟悉不过的身体,指腹轻轻蹭过她脊背处的两道发白的鞭伤。

她轻哼了一声,有点痒,趴在浴桶边回头看他,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含着被热气蒸腾出来的水意。

他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发顶。

……

两个人在浴房烤干了头发才回屋。

虽然有了肌肤之亲,但他们如今并不睡在一起,有公务的时候赫连蘅一般待在襄园,若来找崔涟,晚间则睡在文安院的主屋——他不肯和她同榻而眠,即使闹得再晚也会自己回西屋。

主屋里熄了灯,崔涟最后替她掖了掖被子,把手盖在她的眼睛上,言简意赅道:“睡。”

细密的长睫在他掌心里轻扫,带来点轻微的痒意。

……

回到西屋躺下,崔涟一时间也没什么睡意,午后时被她抓着闹了一通,现如今身体还有一丝紧绷过后的酸.胀,他垂手摸了摸小腹,和她每每喜爱触碰的地方重合在一起。

不知去哪鬼混了半个月,回来就这般……

他想起午后——身体比意识先醒来,然后努力睁开眼,看见了许久未见的赫连蘅。

她见他清醒,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蹭了蹭,说:“哥我回来啦。”

回来了就做这种事,他蜷起双腿想躲,没躲过,赫连蘅直接亲了下来,又含糊地唤了两声哥。

——混账。

骂声还没出口就被堵在了喉咙里,这人一到床上就格外放肆,他只能顺着她的心意来,被翻来覆去用了一通后才算得以呼吸。

然后……

……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掐了一把自己,用痛意生生扼住了那股不合时宜的欲.望,缓了好一会儿后认命地爬起来,从床头的匣子里找出一盒药膏。

凉意顺着指尖慢慢地渗进红.肿的伤处,心口的杂念也跟着散去不少,他不再乱想,迅速净了手,规规矩矩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

第二日晨起,主屋里的人又不见了踪影,崔涟让人摆早饭,问:“殿下最近在忙什么?”

在场的只有祢知绥是跟着赫连蘅最久的人,但显然她也不知道,只说:“前些日子说是去了播云城,今日是去陈府参加婚宴。”

他说:“婚宴需要这么早去?”

祢知绥道:“殿下同陈府那位交好,应该是想早些去观礼。”

他如今身份不明,来宁州大半年多是深入简出,也不怎么管赫连蘅在外交友,只是这个陈清郁给他的印象实在不好,差不多能和好色纨绔四个字相提并论。

“陈家和谁家结亲了?”

“说是城东平安镖局的义子,姓姜。”

崔涟疑惑,问:“义子?”

“说是义子,但坊间都传他曾是陈府的奴仆,从小陪在陈坤君的身边,为了能让他进陈府,这才改了身份。”

“陈府能同意?”

祢知绥道:“……本是不同意的,还为她定下了和徐府的婚约,但坤君以死相逼,说不让她成亲就她就出家,她是陈府独子,闹着闹着家中就妥协了。”

见祢知绥知道的这般清楚,崔涟微眯了眯眼,问:“这主意不会是阿蘅出的吧?”

祢知绥沉默了。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又兼有一丝无奈,道:“既然她这么心爱这个姜氏,当初又为何带着阿蘅去那种地方?”

“……”这种事情祢知绥也不好回答,犹豫了片刻,崔涟便道:“罢了,等她回来你知会我一声。”

“是。”

吃了早饭,崔涟拿出了昨日赫连蘅推给自己的账本翻看。

手上这些应该是宣王府名下所有的产业了,包含百顷庄田,一座山场,两个草场,一所桑园,三个烧窑处和十间官店。

因着宁州山高谷深,多石山的环境,百顷庄田的收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这也是他前几个月接管田户时亲自查验过的,现在看这些条目,唯一赚钱的估计只有草场和桑园,偏偏还数量不多。

还真是穷得具体。

他在崔家就没看过这么贫瘠的账本,越看越头疼,问祢知绥:“这几间官店现在是谁在管?”

祢知绥道:“是府中的长使,姓许,公子要见吗?”

崔涟点点头,多问了一句:“可信吗?”

“应当可信,是陈府给殿下送的人。”

“又是陈清郁?”他皱起眉头,有些奇怪——虽说阿蘅初来此地,想要立足的确得和当地的勋贵建立关系,但如今是不是绑定得太深了,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结了私交、给了官店,府里还有一个姓陈的男人……等等,男人?

昨天提及此人,阿蘅顾左右而言他,他当时也没在意,如今细想来,难不成她是真喜欢那个男人,准备和陈氏结姻亲?

想到这,崔涟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说:“你先将陈清郁送到府里那个男人带来我看看。”

祢知绥答应下来,走到门口遣人去叫。

……

崔涟在府中查账查男人的时候,陈府的婚宴正进行到热闹处。

赫连蘅和陈清郁结交时用的并非是宣王的身份,而是一个刚来宁州、想和陈家做生意的外来商人,二人因年龄相仿,性格相投,一来二去就渐渐熟悉了起来。

她幼时困顿,自小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陈清郁本性率真良善,有点聪明也有点莽愣,平日唯一的爱好就是练练武,虽是陈家独子,但因母亲早亡,家中产业有一半被姨母把控。

这些年她做生意束手束脚,一直很想成就一番大事,她父亲希望她能和徐家结亲,由此获得助力。

她拒绝不了父亲,又不想违拗本心,于是就来问赫连蘅该怎么办,她见她就差眼泪汪汪地跪下相求,也只能指点一二,说她是陈家独子,只要自己立得住,迟早能拿回产业。

她说这句话的重点在后半句,意思是两人一起做票大生意,她父亲见她自己也能把控家业,说不定就不会拦她,但没想到她听进去的是前半句,直接冲动地以死相逼,这才有了今日这场婚宴。

唉……

好歹她没把自己供出来,否则见她父亲阴不阴阳不阳的神色,她今日也没胆子踏进这扇门。

随着暮色四合,前礼已尽,陈清郁同姜颐月执手走进了院中青庐,左右烛影摇红,礼乐骤起,二人听着唱礼之声躬身交拜。

如今整个陈家只有陈清郁知晓自己的身份,别人也只当她是个普通宾客,并未在意,现如今全都热热闹闹地挤在一处拊掌而呼,院中一时笑语喧阗。

赞者高唱道:“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撒帐西,佳偶同心福运隆!”

话音落下,彩缕金线霎时漫天飘洒,如雨落琼筵。

同牢而食,共牢而饮,俎上豚肩,鼎中鹿哺,红线系着一分为二的匏柄,顺着二人交杯的动作缠绵地绕在一起。

长者执了剪刀,从二人发间共同剪下一缕乌发,笑着说出祝词,道:“一缕青丝绾同心,从今结发不相离,愿如梁上双飞燕,岁岁年年共此枝。”

“好!”满座击节,呼声此起彼伏,衣香鬓影,笙歌沸夜。

原来成亲是这样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