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介知道甚尔的事后，拜托甚尔去外面帮他买一些书回来。信介对甚尔主动提出帮忙这件事有些惊讶，但是还是郑重道谢了。

禅院甚尔本来是想像顺手接个任务一样，听完任务要求就走了，白发小孩那样认真、甚至微微鞠躬地对他道谢，反而让甚尔觉得比听一百个任务要求还难受，他下意识直起背脊，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这严肃得有些丢人，便又佝回腰把手插进裤兜里——手脚找不到一个得体又从容的落点，在甚尔发现他新换的裤子没有裤兜时，禅院甚尔忍不住低头暗骂一声。

却被信介误以为是他对这个请求有异议。“这个确实对您有些麻烦……”

倒不是因为这件事啊。

禅院甚尔在信介低下头的时候闭了闭眼，牙根咬紧，又不好再发出什么怪声招人误会。

……

怎么因为这种事就开始带敬语了。

这儿甚尔倒是真有些暗怪信介的感觉。但是以防这个严肃得有些麻烦的小孩误会更多，甚尔转移话题。“你和惣一郎也熟吧，这种事你和他说一声，他也能叫人采购吧。”

甚尔随口道，他过了遍脑子，确定了这是个很具体、确实有提问价值的问题。可以。很会转移话题。

甚尔在心底给自己吹了半个口哨，在信介回答他前，他又咀嚼了遍自己的问题。

……错觉吗，怎么听起来更像是在怪禅院信介给他找麻烦了。

“……”

禅院甚尔眉一下沉下，他吸了半口气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这口气闷了下去。黑发青年抿直唇角，别开眼。他不要再说话了。

而信介要麻烦甚尔的地方就在于此。他不想通过家族采购的途径买书。一方面是这个要提交审批，虽然惣一郎叔叔能马上批过，但是下面的人层层批下来又要过很久。惣一郎同他解释过可能是下面的人觉得这不是咒术物资，看起来没那么重要，就优先级往后排积压在一起了。这样说完惣一郎马上就催促下面的人加快流程，第二天就把书给信介送过来了，并说下次还有这种事可以直接来找他，他再去催促下面的人。

但是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连催两次也该不好意思了。而且信介去找惣一郎本来就有点跨级找人帮忙的感觉，惣一郎是统管全部的对外事务，对外采购是下面很小的一环，主家不同院对外采购需求负责的人也都不一样。信介每次催促相当于直接去找他们领导告状一样。每次去好像都能注意到办事处的人直盯盯的微妙目光。

因此信介也不想去走这个审批流程了。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信介发现采购办事处的人好像会把他们采购的书目往外传，这本来也不是件大事，但是下面会有人以此编排直哉。

“没想到直哉少爷平时这么神气，居然在家里还要学习幼儿乘法表啊哈哈。”

“听说直哉少爷还在看xxx呢！”

和信介相反，直哉对此倒没什么感觉，他听到这种话就会让侍从把人按着，然后踩上那个人的嘴碾碾，“虽然没想过你们这种贱民能讲出什么好话，但是你们胆子居然能比你们的身份高那么多啊，得认清自己的位置啊！”

直哉每次都报复了回去，他经常做这种事，报复完就把人拎到甚壹那儿处置了。这种事对直哉来说比喝水还平常。

唯一不平常的事偶尔居然会有水敢蹦起来咬他一口，但是报复他们的方式和欺凌其他人的方式没什么不同。所以直哉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只知道不能让信介知道这件事。直哉知道信介不让他欺负下人，但是没有禁止他以牙还牙。按道理他是可以这样做的。虽然感觉自己做得没有问题，但是直哉还是直觉不要让信介知道比较好。

因此信介这边，他就只是偶尔会听到下人说外面有人以此做文章嘲笑直哉，但不知道这件事的后续。

信介便想不要通过那些人买书了，以免又落口舌。要找个信得过的人。

禅院甚尔原本挑挑耳朵无所谓地听着，在他听来，他都听不出禅院直哉有遇到隐形霸凌，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而且以那个小鬼的性格，一定更狠地报复回去了吧。

禅院甚尔是从信介眉头微紧，严肃的表情里判断出信介对这件事的看法的。

禅院甚尔微讶，然而在他反应过来前就听到信介：“所以要找个信得过的人。”

有点太大题小做了吧。就这种事……

“嗯？”禅院甚尔下意识看向信介，对上他的目光又瞬间无所谓地收回眼神，单手插兜——他为什么没有裤兜。

禅院甚尔站直了一两分。

“……不知道甚尔君你去申请外出会不会被卡审批，不过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我找到了可以混出【表】区结界的方式，可以不用出行审批。”

大部分结界甚尔都可以因为0咒力体质自由出入，但是禅院家最外层有个束缚限制个体精确到物的结界——为了防止有特殊走私。

禅院甚尔抬头，“你能做到这种事吗？”

信介点点头。

禅院甚尔“哦”了声，又有点惊讶于信介看着挺老实的，居然会做出研究结界，偷跑出门的事。

或许是看出了甚尔的讶然，信介解释了句，“规则要是正确的才遵守。什么规则都遵守那就成盲从了。”

“……”

小孩只说了一句，就交代着甚尔要买的书目。甚尔都没听，毕竟信介给了他清单纸条。

他沉默着，脑袋里还在试图回溯听到信介刚刚那句话的感觉。

好像有点莫名的恍然，又好像还是很茫然。

他一边对信介有点说不上的……依靠？佩服？好像都不是，只是觉得【这家伙真够有主见的啊】那种心情。

但是甚尔没办法有同样的想法。

他自己都想不清他在什么位置，他在做什么，他又是什么？如果他挣开家里的这些规则，禅院甚尔无比清楚，他一定会散掉的。

他也不知道他该做什么了。

痛苦于他是枷锁，又好像是支撑他的东西。

除非他能找到新的规则，总之，甚尔不可能成为自己的规则。

他这家伙什么都不好，唯独自知之明很好。

因此甚尔没有继续好奇下去了，他只是心底解开了些疑惑。

怪不得禅院信介看起来和自己处境有些相似，还能在这个家里活得这么好。果然是有些本领的。

之前甚尔并不在意禅院信介有没有咒术才能这事。无论信介有没有能力，只要信介没表现出来，都不会影响这个家其他人对他的态度。

再厉害，再天才，都必须像禅院直哉那样行事才会处于这个家食物链的上端。

所以信介有没有咒术才能都不是重要的事——毕竟他有没有，都没有表现出来。

禅院甚尔就是在这个地方嗅闻到了禅院信介和他有些相似的特点。他们都不乐于向外界展示自己的能力。

禅院甚尔是觉得那样太无聊了，像直哉那样行事，他觉得有点丢人。

因此禅院甚尔即使有把这个家大部分人暴揍一顿的实力也懒得动手。但他不知道信介是怎么想的。他也不太清楚，明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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