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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我们很熟吗?

“你去领奖没有?这广播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要不我帮你去?”范开森一来就找话题聊。

“你以前认识我,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岑让不上套,盯着他,眼睫都不眨一下。

范开森挠挠下巴,笑了笑,"这有什么好说的,反正你都忘记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爱记不记,不记拉倒。"

岑让用指甲抠着矿泉水瓶的塑料纸封,"除了我,你还认识谁?"

"你指的是谁?"

“比如我外婆。”

范开森收敛了点笑意,歪头反问他,"你外婆叫什么名字?"

岑让抿紧了唇,悄无声息地将矿泉水瓶捏变形,"我不知道,记不得了。"

范开森眨眨眼,“你连你外婆叫什么都记不得,逗我玩呢?每年上坟只埋头烧纸,不看眼墓碑上的人叫啥名字吗?”

他仰头喝水,漫不经心朝旁一瞥,竟发现岑让的脸色格外的苍白,在阳光下仿若透明。

范开森动作猛地一顿。

岑让侧开脸躲避视线,垂眸,“我……没给她烧过纸,也从来没去上坟。”

范开森思索片刻,抬腕把剩下半瓶水再次灌干净,向他伸手,"那你真挺忙的,瓶子给我,一道丢了。"

岑让攥紧了瓶子,忽然抬头盯着他,仿佛这一刻才认真起来,重复道:"你把以前的事情告诉我。"

"以后再说嘛。"范开森起身要去丢瓶子,忽然被一股猛劲拽住领口,重新按回座位上。

他有点懵,扯了扯嘴角,坦然地抬头迎着岑让的目光,"我应该有权利决定多久告诉你吧?"

"现在就说。"岑让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盛着严肃的敌意。

“松开我。”

岑让不动。

“哎呀多大点事嘛,就不能……”范开森说激动了登时起身,顺着力道猛地逼近。

过道狭窄,岑让被挤得一脚踏空,险些摔到下一阶观众身上去,在这关键时刻范开森眼疾手快地捞了他一把。

“撕拉——”

这一抓却意外将弹性极佳的上衣领口拉扯大,岑让将将站稳,半边胸口都露了出来。

范开森一个晃眼,意外捕捉到些许异样。

锁骨下方两排一闪而过一片密密麻麻的青黑色字母纹身,短短的一刹那,范开森匮乏的英文系统疯狂加载,终于和大脑对接成功。

“Good morning……Helen?”他下意识念出声,下一秒就被岑让猛地推开。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把人紧紧箍在了怀里,距离太近了。

“离我远点。”岑让慌乱地整理领口,红晕烧到了耳尖,虽然极力表现得从容,还是暴露了些什么。

范开森被推到了座位上,只吃惊两秒,便贼兮兮地凑近耳语,"岑让,学霸?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呀?被我发现噜。"

岑让眼神晦暗不明,注意到后排的观众都在莫名兴奋地关注他俩,蹙了下眉,坐回位置上。

他这时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一个字眼,嘴唇神经质地蠕动着,仿佛被无形的一针一线缝上,脑海里卷动着滔天的情绪,指尖颤抖的幅度已经大到旁边的人都注意到了。

被看到了……

他刚刚只露了一点,可后面坐满了人,他又刚刚赢了比赛,范开森又这么惹眼,所有人都在看着这边。

岑让额角淌下冷汗,垂头不敢往周围看一眼,喉结上下滚动,地面开始时远时近,轻微近视的瞳孔暂时失去了聚焦能力,他猛地眨了好几下,才对焦到水泥地面的一小块深色的凹陷处。

很快全校就都会知道这个秘密,老师也会打电话给爸妈,他会被抓去强制洗掉,会被谴责,家里又会鸡飞狗跳,充斥着面目狰狞的咆哮,嘶吼,眼泪……

他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带着温热的隐隐香气,"诶,你纹身贴哪儿买的?出这么多汗都不掉,效果挺好啊。"

岑让猛地哆嗦了下,扭头看他,瞳孔抖动,咽了咽口水,"唔……嗯?"

范开森伸手顺了顺他后背,好像刚才两人没闹过矛盾一样,悄声哄着,"深呼吸深呼吸,刚跑完三千米你又这么激动,别是低血糖了吧?"

…………

“不是低血糖。”

岑让闭了闭眼,拉开两人的距离,生疏淡漠,冷冷道:"我们很熟吗范开森?"

“安?啥意思……”范开森愣住。

“自作主张骗了我这么久,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被我拆穿了还不愿意坦白。”

岑让脸上恢复了点血色,似乎是缓过来了,"我再说一遍,离我远点,别跟我套近乎。"

范开森盯着他,有点笑不出来了,“到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俩不熟是吧?哪怕我们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我以为咱也算是个朋友了吧?你搞笑呢?”

岑让保持着面无表情,没话说。

“那既然这样以前我俩认不认识的,这重要吗?”范开森都给自己说心酸了,眉眼聋拉着:“小时候一起玩过泥巴而已,那又怎样?十年的时间这么长,都不是同一个人了那还有什么好聊的?你就这么在意我们以前的事儿?”

岑让脸上终于有了点反应,困惑蹙眉:“谁问你我俩的事了?我问的是我外婆。”

……

哦,是他自作多情了。

好尴尬。

好不爽。

“靠!”

范开森拎起座位上的外套,狠狠地甩了下灰,那声响仿佛一瞬间划破空气的利剑。

他背对着岑让深呼吸两秒,扭头时仿佛换了个人,浑身的亲和力都消失殆尽,只剩下应激的愤怒。

“我就不告诉你。”

他眼底悦动着恶劣的锐利锋芒,像个狡黠又任性的孩子,又像是开了个玩笑,留给岑让一个充满野性的挑衅笑容,接着悠然转身离席。

这一瞬间的神情、语气和气场,都使岑让窥见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范开森。

他俩这算是……吵架了吧。

果然,吵架会让人变一副面孔。

岑让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个事实。

运动会结束后,整个班级都洋溢在胜利的喜悦中,毕竟是团体赛拿了名次,这也让岑让很快地融入这个新班级。

然而在全班同学都对这个新同学心理上愈发亲近之际,岑让却始终保持着毫无变化的疏远态度。

除开问题解惑,岑让几乎不会浪费一点时间和别人交流。

班上热闹时他埋头做自己的事,有同学试图和他闲聊他连个敷衍的微笑都懒得给。

一个很好的交友契机,但他不需要。

而班上唯一能牵动这尊学神情绪的范开森……比平时更能睡了。

原本只睡早上两节课,现在早操时都要周创亲自去座位上把人拽起来,做完操回来还要再睡上一节课加一个课间才能醒。

两人座位一前一后,就这么生生冷战了一个星期,期间没有任何交流,就连老杨都发觉了这个角落的不对劲。

比如数学课上点范开森起来回答问题,正确率下降了一大半。

范开森答不上来,埋头垂着眸,愣是看也不看一眼前桌那颗欠揍的脑袋瓜。

前桌坐姿端正,目不斜视,一手转着笔,一边把手里的试卷翻得哗哗响,并不像往常一样靠到椅背上悄悄给句提醒。

够高冷,够狠心!

范开森答不上来问题,站了好几节课。

一整个星期,岑让主动退出了这个范开森引荐的三人小圈,不再和他们一路去食堂吃饭,偶尔碰面也只冷淡地点头,步伐匆忙地投入自己的三点一线学习路程中。

本来就话少,在这所学校也没有别的朋友,如果不是课间解答同学的问题,岑让可以做到一整天不说一个字。

这样沉默孤僻的生活本就是他上学这些年的日常。

另外因为吵架,岑让得重新寻觅洗澡的场所。

他这次请韩一航画了个简单的地图路线给他,那家19块一位的邻里汤泉其实离范开森家不远,再往北走一段第一个拐角进去就是。

“谢谢。”岑让把路线图折好收进荷包,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韩一航,“你有什么想喝的饮料,我请你喝。”

“我吗?”韩一航受宠若惊地指着自己,连连摆手,"不不不,你之前还帮我画思维导图呢,和那个相比我这算什么,不用请我,我下次请你吧,而且还有件事……"

“什么?”

韩一航把岑让拉到了走廊上,关上了身后的寝室门。

“你和开森怎么了啊?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韩一航不知怎么眼底有些兴奋,他严谨地扶了扶眼镜,嘴角微翘,"你问,我知无不言。"

“范开森小学是几班的,你知道吗?"

“这个知道,好像是1班的。”

不是同班同学。

岑让撩起眼帘,又问了遍,"范开森没和你们说什么?"

韩一航坚定地摇头,耸了耸肩,"开森他很多事都不给我们说的,你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嘴巴严得铁棍都撬不开,听他说他小学同学很少有考上高中的,基本都中途辍学了,不是进场结婚生孩子,就是像邹小江那种无业游民,邹小江你可能不认识,他是……你……你怎么这样看我。"

韩一航摸了摸脸,悄悄退后半步扶着床架。

“谢了。”岑让留意着他的微表情,大概有一半以上的把握确定没有说谎,这才转身欲走。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个状态?都一个星期不说话了,总不能是要绝交吧。”

韩一航开了个玩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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