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仙城。人、仙、妖混居之所。
地处繁华地段的一间客栈房间里，洛水刚醒过来时只有片刻茫然，通过四周的布置很快发现所处环境的变化，屋内没有人。
她低垂着头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听到声音抬头去看，就见一手推门一手端着汤碗的楚子问走进来。
“洛姑娘……你……”楚子问放下汤碗，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你终于醒了。”
他声音带着颤抖，像是不敢相信，他很用力，洛水由着他抱了会。
在她想要挣脱之前，楚子问先一步松开手，退开一步。
“那个方文煦……就是风月城知府他情况如何了？”洛水当时一心救人，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她忘记发生了什么，也忘记知府是生是死。
此刻回想起来，非要知道个结果。
楚子问表情微沉，看起来是不太好的样子，洛水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没救回来嘛。
“他还活着。”楚子问缓慢开口：“也成功化为人形了，你且安心。”
洛水伸手拍他肩膀：“那你刚才不说，吓了我一跳。”
她目光看向刚才他端进来的汤碗，“这是给我的？”
这房间里除了她，也没有别人，不作他想。
楚子问点头，把汤碗递给她：“这是药膳，里面放了不少灵物，有助于身体恢复。”
“我可是神明……”刚说完，洛水低头看到自己此刻状态，再也说不出话，一个神明弄成这般模样，若是被神界那些神知道了，怕是要被笑话死。
她伸手接过，里面是质地浓稠醇香的白色水晶状物，端起来闻了闻，眼睛微亮：“味道好像还不错，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要醒了？”
楚子问眼睫微垂，自然是他每日一顿不落的熬煮，但他只说：“就时不时炖上一些。”
他整个人透着几分虚弱，似是自己昏迷的时候，他也生病了似的。
刚这样想，洛水就看到眼前男人脸色略微发白，捂着嘴偏过头，咳嗽了两声。
“咳咳……”
“我没事。”楚子问边咳嗽，边说：“老毛病了。”
洛水见此快速地喝完药膳，抬手想给要他治疗，却被他冰凉的手压下。
“我无事。”他压低声音，眼神看向隐约传来喧嚣的窗扉，说：“这里便是你昏迷前想要过来的抚仙城。”
洛水听这个回答，她回想起在风月城发生的事情，立刻追问：“那妖鬼……”
她刚开口，就被楚子问捂住了嘴，他声音压得很低，“这座城很热闹，我却找不到乾国在抚仙城的神异司驻地。”
楚子问的掌心冰凉柔软，纤薄的骨骼轮廓透过皮肉传来，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跳间血液流动的声音。
耳边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她去打开窗子，才发现外面人声鼎沸，这间客栈应该是用了些隔音术法。
隔着约莫有三层楼高的距离，洛水目光看向底下一处。
一个长着鹿角，容貌艳丽的妖族青年低垂着头，露出来的侧边脸颊上能够看出有明显伤痕，引人注意的是，他脖颈位置有着一个黑色的项圈，而那个牵引项圈的绳子从一顶云纱软轿里露出。
她耳尖微动，听到下面有看热闹的，吵着说：“把他卖去给狩猎公会，配种生高阶小妖怪。”
那鹿角青年眯着狭长的眸子朝那人看去，很快又低下了头，修长白皙的脖颈上能看到青筋暴起，而那黑色的项圈闪烁着紫色的电光。
“嗬——”青年咬着牙，往软轿方向看去的时候，似是不经意间抬了下眸，目光正好与站在客栈三楼的洛水交错而过。
视线错开，青年继续用力撕扯着项圈，周身妖力掀起一阵冷风，却很快被压制回去，他唇畔溢出血迹，直到十根手指头染上斑驳血迹也不松手，而那股紫色电光早已消散。
软轿的云纱帘幔被风掀起一角，隐约露出一个女子身影，若是洛水没有看错，她隐约看见那女子眉间带着恼怒与心疼。
“给他一个教训。”女子娇纵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方才出言侮辱之人立刻惨叫着倒飞出去。
从东街转去南边街道，这一场短暂的戏很快就结束了。
“我们跟上去。”洛水转身与坐在榻上摸着自己掌心，不知在想什么的楚子问说。
他们跟着轿子入了富丽堂皇的庭院，院内摆设精致，那鹿角青年被关押在一间屋子里，屋子里除了一张床还算舒适，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女子不知去做什么，目前屋子里只有青年一人，洛水他们抓住看守离开的时机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鹿角青年从打坐中睁开眼，声音冷冽，望着他们二人。
“是来救你的人。”洛水二人易了容貌，不怕被人看出，她脚步轻盈地走到青年跟前：“你又是什么人？你的身上为什么有人族气息？”
鹿角青年面露嘲讽，只冷冷地看着二人，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你若是不说，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洛水警告道，鹿角青年只看了眼，就又撇开头。
“鹿角倒是挺好看的，不如割下来给你做鹿茸汤？”楚子问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后，走到洛水身边，见那人不识抬举，故意说道。
说出口的时候，他的手中还用灵力变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渐渐靠近鹿角。
洛水从认识楚子问开始，就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他在她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病弱听话的，此情此景，也只是以为他是想要吓唬那个鹿角青年。
哪怕匕首碰到了鹿角上。
“不用你们动手。”鹿角青年忽然咧开嘴笑了，艳丽的容貌显得有些诡异，洛水只看到他抬手往上，随后他竟然徒手硬生生把鹿角从自己头顶掰断，血液从头顶流下，滑落到他白皙的脸庞，明明应该痛极，他却身体颤抖地笑着。
“你疯了。”洛水抬手运转神力给他治疗。
“由人变妖，我可不是疯了吗？”这时，青年倒是会好好说话了。
他看着掰下来的鹿角，递给楚子问，笑着说：“你不是想要吗？给你。”
“你也是由人变妖？”洛水想到风月城知府方文煦的事情，惊诧地说了句。
倒是青年，原本笑着的表情听到这话，顿住，他扔了鹿角，伸手想抓住给他治疗的洛水，被楚子问打下去后，他声音抬高，难掩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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