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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已有婚约

“许卿看谁看得这般入迷?”

许鹤年自知御前失态,连躬身作揖,“陛下恕罪。”

天子却反常追问道:“卿还未回答方才朕的话呢。”

许鹤年抬头朝不远处看去,枝叶交错的间隙中隐隐能望见那抹倩影,他如实说道:“不瞒陛下,臣的表妹就在其中,许久未见,惦念万分。”

好一个许久不见、惦念万分,晏归怎记得,伴读们入宫也才不过几日,短短几日就如此思念,甚至难以自抑么?

他佯装不知,随手指了一位蓝衣女子,问道:“朕瞧她倒是特别,许卿觉得呢?”

天子指的人恰好便是孟挽月。

“陛、陛下,她正是臣的表妹。”许鹤年微微抬眼,见着天子面上如常,松下一口气来。

但天子向来让人猜不透,他又补上一句:“表妹她已有婚约。”

身侧的曹祥贵听见后面这一句,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天子最忌讳他人猜测心思,许少卿这一句实属多余啊!他也算是天子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按道理不应当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才是。

曹祥贵偷偷朝天子看去,天子半张脸融在阴影中,让人瞧不出面上是何神情。

廊中落针可闻,天子不语,其他人都不敢开口。良久之后,天子忽然轻笑,虚扶起许鹤年,“许卿莫不是害怕朕瞧上你那表妹不成?”

“臣不敢。”

“许卿多虑了,”天子声音骤然发冷,“朕倒也未曾眼瞎到如此地步。”

“朕那个不省心的妹妹甚是喜欢她,春福节那日不过只见了一面,就缠着朕在伴读的名单中添上她的名字,入宫后,甚至要与她同睡一榻。常乐她不知事,心性单纯,若是被人蒙骗也不是没有可能。”

“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来历不明的女子,朕总要多留心一下,许卿你说,朕说的对不对?”

许鹤年一时语塞,只好应道:“陛下说的在理,方才是臣一时愚钝。”

未等他细细琢磨其中话语,又听见天子无意问道,“方才许卿说孟姑娘已有婚约,是许了京中哪家的公子?”

许鹤年心中疑惑,竟要知晓得如此细节么?天子语气坦荡,再加上将才说的那番话,若是推辞不说,反倒显得他对天子不满。

他犹豫一番,还是回答道:“对方不是京中人,和表妹一样都是江南人士,眼下尚在白桐书院中读书,马上就要参加科举。”

“唔,竟是如此。”

再说莫闲那旁,脸上被打了一巴掌后,他立即没了接着为她们讲课的心思,索性任由她们做事,他则蹲坐在一旁,拿着铜镜观察着自己的脸。

第二次了,短短三日他这张脸已经被人打了两次了!两次都还是当着阮君清的面打的,简直是丢尽颜面。

那女人也真是冷心冷面,他抬头往她那处看了一眼,几位女子都围在她身旁听她弹琴。莫闲冷哼一声,她倒是风光,也不晓得来关心关心他。

他回头就要找天子辞了这教导公主的差事,打死他他也不愿意干了。

这一念头刚出,耳旁就听见有人激动叫唤道:“表兄?表兄你怎来了!”

他捂着脸回头一望,天子正带着一群人徐徐往这处走来。连忙收起铜镜,上前迎道:“臣拜见陛下。”

起身时匆忙,差点还被石子绊倒。

适才叫唤之人是晏玉茹,她正有一肚子憋在心里,不知如何发泄,左顾右盼时,没想到刚好瞧见回廊上的晏归。

孟挽月听见天子驾到,身子一颤,天子怎会来?转念一想此处是御花园,碰见天子也实属正常,不知为何,自从那日之后,她对天子便生出几分惧意来。

“阿满妹妹?可是身子不舒服?”身旁阮君清拉住她的手,发觉她手指冰凉,“天子面前,不可失仪,若是妹妹不舒服,定要说出来。”

孟挽月摇摇头,低声道:“我、我无事。”

见她没事,阮君清便拉着她跪下行礼。行礼时,孟挽月刻意躲在她身后,将头埋得死死的,心中祈祷天子莫要注意到她才好。

晏归扫视着在场众人,启唇道:“朕只是恰好路过此处,莫要紧张,都起来罢。”

“是。”众人齐声说道。

晏玉茹立即上前哭诉道:“表兄,她们都欺负我,把我孤立在一旁!我不想留在皇宫了,让我回府好不好?”

见她将要扑上来,晏归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几步,淡声道:“谁欺负你了?”

“她、她,还有她!”晏玉茹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指了一边,嘟囔道,“尤其是表妹,明知晓我与那阮君清不合,却还天天和她在一处玩!”

“表兄你看,方才她还差点把我衣裳扯坏了!这件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

晏归瞟了一眼,她全身上下打扮得金光灿灿,老远就能被她身上发出的亮光刺得睁不开眼,倒还真不亏待自己。

“哦?是么。”

“表兄!”晏玉茹见他一丝反应都没有,气得原地直跺脚。

“阿妤。”

晏珠妤听见皇兄唤她,磨蹭着从孟挽月身边走到他跟前,“皇兄……”

“她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她不敢直视跟前人,缓缓说道:“才没有呢,我才没有欺负她,明明是她欺负阿妤……”

“你就有!”晏玉茹满是怒意喊道。

“我才没有!”她反驳道。

莫闲眼角一跳,不禁扶额,这副模样……两人恐怕是又要吵起来了。

“住、嘴。”

晏归一字一句说道:“你们若是再吵,都给我在这太阳底下跪上两个时辰,还有今日的晚膳也都别吃了,吃了也是糟蹋东西。”

这话果真管用,两人都闭了嘴,不敢再说话。

晏归冷冷盯着晏珠妤,说道:“阿妤,跟我过来。”

晏珠妤紧抿着嘴,双手捏着裙摆,小步挪动,好似前方有着野兽张开血盆大口等着她一般。

“若是不愿,阿白也你别想再见着了。”晏归只留下这一句,甩袖离开。

“皇、皇兄不要!”她知晓皇兄最是说一不二的性子,生怕再见不着阿白,她连忙提裙跟上,“皇兄等等阿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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