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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被困储忆环

黑鱼的背脊带走了所有涟漪,消失在水天相接处。

群山倒悬进归安湖,风息云止,青天碧水如一,难分虚实上下。

“移。”

话音落下,如画湖山化为县衙内满地狼藉。

花折木断,瓦碎柱裂。

半扇朱门与禅杖铜环齐飞,一白一赭两道人影闪过。

趁机破阵的众人纷纷将目光聚集在凭空出现的风灼雪身上,并冲着扭打中的两人喊:“大公子小心!”

被困阵中的这些个少年衣着与司秉无二,皆素如丧服。

想来都是司家的捉妖师。

不过说好了午后上县令私宅捉妖,怎的会出现在此时此地?

难不成是县令叫来的?

缩在一众捉妖师身后的县令探出头来,脸上满是惊愕,嘴里呢喃着什么。

半晌没吐出一个字,仓惶躲开风灼雪的视线。

始终未开的悬铃伞在司秉手中与利剑无异,猝不及防劈出一道剑气。

他连忙侧身躲开,慧德高僧见势也迅速飞身拦在他与司秉之间。

“敢问县令大人,您方才所说葬身鱼腹的夫人可是这位?”

螭纹伞顶指向慧德身后,司秉扭头问隐匿在众人身后的县令。

“不,不是,”县令一开始结结巴巴,好在有诸多捉妖师为他壮胆,县令挺直脊背:“凭空出现的妖人,扮作夫人有何图谋!”

横于身前的禅杖缓缓抬起,慧德回眸看了风灼雪一眼。

慧德眼中写满无奈,叹息一声后,低声念起些听不懂的经文。

县令还在一旁催促:“他与鱼妖是一伙的,杀了他!”

神色淡漠的司秉皱起眉,剜了县令一眼。

县令这才识趣地闭嘴。

“前辈执意要维护这些妖物吗?”

慧德没有理会他,依旧闭目轻声念着经文。

霎时间阴云骤聚,天光一寸寸消失。

苟延残喘的烛火从昏黑的天边浮现,一盏盏延伸至眼前,将残破的回廊照亮,看着它们化为锈迹斑驳的牢房。

湿答答的霉味粘在鼻腔,耳中只有踩上枯草的簌簌声。

狭长的通道一片死寂,视线里的活物只有负伞前行的司秉。

“这里是?”风灼雪自言自语。

前面的人头也不回地答道:“慧德高僧的储事环。”

“怎么出去?”

话音回荡在望不见尽头的通道里,一层较一层弱,直至消失。

司秉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冷哼一声:“我凭什么告诉你?”

说完还加快了脚步,把他甩远。

招你惹你了?风灼雪纳闷。

说翻脸就翻脸,真是个小心眼儿。

幽黑阴冷的环境叫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鳞次栉比的昏黑牢房里似乎马上会窜出来什么凶恶的东西。

他三步并做一步赶上前面闷头走的人。

伞上悬铃随着司秉的步伐微微起伏,他伸手撩了一下,却没听见铃响。

倒是他忘了,悬铃伞上的铃铛只有靠灵力催动或是天有预兆才会响。

师尊从不让他碰这些铃铛,碰了就被罚去往生石刻经。

反观眼前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不知是没觉察还是懒得理他。

“你不会是因为在困妖阵里骗了你一次记恨上我了吧?”

风灼雪见他不理会自己,遂跳至他面前,伸手拦住唯一的去路:“我当时就说过那记忆不是我的,你就算杀了我,我也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两次。”

“什么?”

司秉是在说骗了他两次吗?

真是看不出来,这么小心眼的人,在几百年后能在眼里容下整个须弥。

等等,好像哪儿不对。

四百年前的司秉还是眼前这般功法生疏不谙世事的模样,怎么会在短短十几年间飞升?

他对妖更是深恶痛绝,怎么会为妖灵创出须弥界?

不过往生石没说过檀珠储存着师尊的记忆,或许这里就只是个与记忆相似的幻境。

时间对不上倒也说的通。

*

“慧德把我们关进来做什么?”

风灼雪抱着司秉会理他的猜测自言自语到。

司秉打掉拦在身前的手臂,自顾自走着。

见状,他立刻跟上去:“你们因何事打起来?”

“说好的午后上宅子里捉妖,你们为什么会在这会儿出现在县衙?”

“县令十分奇怪你不觉得吗?”

“……”

风灼雪像只蚊子似的在耳边嗡嗡,司秉只想尽快摆脱掉他,不耐烦加快脚步。

不知道第多少次被甩掉的风灼雪小跑着追上去,嬉皮笑脸道:“被我吵到了?”

被吵到的人无奈,只能任凭他在耳边嗡嗡不休。

阴冷黑暗的空间里满溢难以忽略的铁锈味,地面愈发潮湿,两壁上的蜡烛受潮没了火光。

前方一面爬满苔藓的黑墙堵住两人去路。

应当是抵达了整座牢狱最深处。

左侧牢房里窸窸窣窣,风灼雪探头过去。

满目漆黑中猛然抓出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指骨蜷曲又绷直,颤抖着要抓住牢狱之外微弱亮色。

“唔——”

风灼雪被吓得连连后退,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司秉肩头。

只在眨眼之间,悬铃伞便已横在风灼雪身前,司秉指尖悬着的鲛珠闪烁,发出的光芒照彻漆黑牢房,一如白日。

鲜血淋漓的手来自上半身倚在墙角形如枯槁的妇人,手上满覆血痂,自边沿流淌的血液顺垂下的指尖滴落地面,消失在一滩积水中。

司秉收伞时不经意回头瞟了他一眼,那轻蔑的眼神让他觉得被一个活人吓到很是没面子。

不过没给他解释的时间,只见司秉蹲下身去,借着鲛珠的光芒打量妇人。

她眸中孔洞,面对骤然亮起的环境突然出现在牢房外的两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依旧迟迟望着那堵黑墙的方向。

司秉拖曳在地的白色衣衫一角垂落那滩脏水里,不过没有沾染上半点。

风灼雪伸手去拎衣角,一边问:“衣不染尘的办法是用灵力隔绝外物吗?”

“她看不见我们,我们也接触不到这里的任何东西,”司秉满脸嫌弃地打掉抓他衣角的手,站起身后继续道:“一切皆是虚影。”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风灼雪满不在意地瘪了瘪嘴:“那进来时闻见的血腥味是哪儿来的?别说你没闻见。”

“是储忆环外的。”司秉面无表情说。

“储忆环之外怎么会有血腥味,那群捉妖师被困在金钟阵里,慧德……”

他欲言又止,生出一种不好的念头。

“慧德高僧□□凡躯,动用金钟阵后便已是强弩之末。”

妖灵天生地养,灵力积年累月沉淀而生。

捉妖师的灵力或法力来源各不相同,有的承袭先辈血脉、有的擅用法器……

而慧德出自佛门,单凭心念化为催动围困外物之力,不出两个时辰便会暴毙而亡。

就算被困在金钟阵内的捉妖师什么也不做,时辰一到,阵法便不攻自破。

听完司秉的解释,在看他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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