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高考，我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忆，只对数学还印象深刻一点。理数选择题考了一个断臂维纳斯，算身高的题，我想都没想，直接选了一个数，应该是175cm，因为我觉得这个身高适中。

还有一道印象比较深刻的题，是最后的选考题，在极坐标参数方程和不等式之间选择作答。

我坚定地选了第一题，这个题其实没有那么难，用三角函数的万能公式就可以做出来，但第二问，我迟迟没算出来，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我冷汗都出来了。

我犹豫了几秒，果断放弃，马上开始做不等式。这一题考了多元均值不等式，两问我都写出来了，在最后打铃之前，划掉了上一题的答案。

考完试当天下午，我拿到了手机，浏览了网络上关于理数难易程度的一些讨论，出于对自己的信任，我觉得我应该是稳了，连答案也没有关心，立刻投入了理综的复习。

大概是因为第一天的数学发挥得太好，第二天我有点飘，理综直接炸了。

第二天傍晚，妈妈捧着一束黄白色调的花站在考点门口等我。

要怎么形容今天的许女士呢？她穿了一件赭黄色的旗袍，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两颗温润的珍珠耳环在发丝间若隐若现，一身温柔妥帖的模样。

色调明亮的花和她的穿搭契合一体，妈妈站在不远处向我招手的样子，像一朵开在人群里的花，而只有我看到了明媚的她。

我有些受宠若惊，从妈妈手里接过了花，在香气的簇拥下，朝车子走去。

“怎么样啊真真？发挥得好不好？”

“好，很好！”

妈妈忍俊不禁：“我就知道你要这样讲。”

我撒娇：“妈妈你从哪里弄了一束这么漂亮的花啊。”

妈妈不解风情：“当然是买的了，好看吧？你爸爸说了，孩子考试我来不了，给她买一束漂亮的花。”

我先在家庭群里告诉爸爸和姥姥姥爷，我考完试了，又迫不及待地给贺司亦发消息。

妈妈视线飘到我的手机上，她调侃我：“刚考完就聊上了？”

我为我们正名：“什么啊，他今天一直有在帮我好好祈祷。”

妈妈满意了：“那行，祈祷我们家真真金榜题名，考上理想的大学。”

我：“哈哈哈。”

考完试第二天，我就被父母打发去了海南。

在姥姥姥爷身边的生活很幸福，白天我在家里睡大觉，晚上出门去散步，每天都过得很悠闲。

贺司亦问我高考完的感觉怎么样，我说好得像一个幻觉，我以为我会天天玩手机，但实际上，把手机给我，我却有了一种不知道怎么玩的茫然。

他笑得不行，说我这种情况几天就好了，放宽心。

“真真，你现在干什么呢？”

“躺着啊，玩手机，看电视，你呢？”

“我在准备期末考试。”

“几号考完？”

“月底。”

我一下子坐直身子：“太好了！那你岂不是还有几天就可以回来了？”

贺司亦犹豫了一下告诉我，他今年不能回这边过暑假了，妈妈和继父安排了一次出国游，要带从来没有出过国的姥姥和弟弟去日本。

我有些遗憾地说：“可是我们已经将近一年没见了。”

贺司亦对我说抱歉，“我给你买了礼物，明天早上顺丰应该会送。等我去日本再给你买别的礼物好不好？”

“怎么不可以？”我又开心起来，“那我们今年寒假再见面吧！”

贺司亦说好。

-

我的高考成绩是在沙滩上查到的，这之前我刚玩了一个通宵，从中午睡到了傍晚，直到妈妈一通电话打过来，我懵懵懂懂地从她兴奋的语气里知道了自己的成绩。

妈妈发了成绩截图给我，但我脑海里已经一片空白，直接尖叫出声。

“啊啊啊——”

我考了637，理工类省排大约4300名，是我正常发挥的水平，分数在我预料区间之内，但我还是很激动！

成绩页面很清楚，语文121，数学139，英语132，理综245，总分637。

妈妈在电话里不住地夸我：“太棒了，真真，你真的很棒！”

姥姥姥爷也非常激动，一晚上发了好多红包，找各种名头来为我庆祝。

成绩出来以后，我便动身回家了，要和父母商量报志愿的事情。

全家人强烈建议我学医，以我的位次，报我爸医院的临床5＋3，绝对稳上。况且我还有一个当医生的爸爸，不学医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只有我对此表示反对，虽然爸爸是医生，但我最讨厌去医院了，从小我就觉得医院里到处都是细菌和病毒，待久了能得病。

“就因为这个？”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5＋3一体化不用考研，专硕并轨规培，出来直接四证合一，听上去确实省事儿，但最关键的是，博士进大三甲都够受的了，硕士除了急诊科、感染科或者儿科根本不招，我读完都要到2027年了，有什么用呢？

“那你读博啊。”妈妈完全不觉得这是一个事，“读博的事你不用担心，只要导师要，没有读不上的博士。”

我当不明白为什么父母总是这样理所应当，他们确实有为我兜底儿的本事，但真正负责的人是我，听一下我的意见很难吗？

我爸爸算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但在患者面前，你什么都不是。不是说，社会地位高就能怎样，而是，你工作中面对的大部分人是不可控制的，遇到再难堪的情况，哪怕投诉你，你也得忍着。

医患关系紧张，根因当然不完全在于患者。我爸爸行医几十年，我见过很多依从性非常好的患者，很听医生的话，但是没有遇到好医生，击垮了这一部分群体对医生的信任。

反过来，医生在诊疗过程中，出于一些规避法律风险的担忧，可能会让患者多做没必要的准备，而不是依据病情提供精确治疗方案，这也是有可能的。我爸爸就不止一次被录过音，所以他不得不讲“有条件的话”“相对建议”“大概率”这样模棱两可的话。

在我眼里，医患关系是非常复杂的，也不是个体力量能够推动改变的，我不喜欢这样的工作环境。

妈妈给我科普：“学医不一定要进医院，疾控，卫健委，医保局，药监局，这些单位都可以啊，也不用读到博士。”

爸爸在一边补充：“医院也有科研岗位，或者医务、院办和科教，这些都不用像你想的那样做医生。”

医院的利害关系，爸爸比我懂，我当然明白他的私心，也懂他的筹谋，只是我那个时候，没有想那么长远，我光惦记着自己的委屈了。

妈妈苦口婆心：“从你小，我们答应你的事，什么没有给你办到过？只要你听话，爸爸妈妈给你选的路，绝对是最轻松、最好走的路。”

爸爸妈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简直快要把我说服了，但是我是真的不喜欢学习！

“可我不喜欢背书，学医要背书，学法更要背书了，我想想就头大。”

“世界上没有不下力、不下礼就能办到的事，你是不是一点苦都不想吃？”

“妈妈你喜欢？”

“我不吃，我吃你的气就饱了。”

我示意妈妈打住：“不要说大道理了，我不想听。”

当晚，我们和可以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爸爸妈妈继续研究报志愿的书，我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着他俩对着电脑忙碌的背影，突然感觉自己像一头白眼狼。

愧疚来得很急，我心里有些对不起爸爸妈妈，可真要学医，我又觉得自己亏得慌，我也不想对不起自己。

我给贺司亦发消息，想要听从一下他的建议。

我们学校的数学是王牌专业，我今年的位次和数学类去年录取的最低位次差不多，是非常有希望被录取的，我舍不得放掉。

贺司亦说：“纯数专业方差很大，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确实可能要更尽心一些。”

我们学校数学类是大类招生，下面有很多专业，不是说报了一定能分流去学，如果想要去某个班，还要入学以后报名考试，而且实行末位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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