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角有东西。”他的半挡在眼前的手被戚恺钺轻轻拨开,微凉的手指触向他的眼角。
如轻柔地语气一般,戚恺钺的动作也很轻。
轻得像只是被一只路过的鲨鱼鱼鳍不小心扫了一下。
这条白鲨鱼胆子似乎很小,以至于乔未雨还没产生什么实感,就游开了。
戚恺钺的拇指挪开:“好了。”
乔未雨脸颊有些烫。
把理由归结为聚光灯,于是用手挡了一下光,也遮住戚恺钺:“谢谢。”
“不客气。”
说完,戚恺钺就扭头离开了。
乔未雨用手背抚着自己被灯烤得滚烫的脸,心泛着里说不上来的奇怪。
怎么每次脸上都有东西,别人看不到,就只有戚恺钺能看到。
而且他好像又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酸涩苹果香。
这个味道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如果这个气味真的是幻觉,为什么它总是伴随戚恺钺频繁的出现?
可惜没来得及细想,摄影师举起了相机,和他打手势:“乔老师,来,看镜头,我们再拍几组。”
“哦,好。”
他的注意力不得不回到拍摄工作上。
休息室内,戚恺钺耳根发红,的手指不停地来回揉搓。
他摸到了。
那颗小痣。
大概化妆师都觉得它很好看,没有特地地遮盖,而是让它藏在了雀斑里。
对一般人而言,乍一眼根本注意不到。
可他依旧一眼就能看到。
轻触之后,小痣既没有褪色,也没有残缺,甚至可以感受的温热、略微凸起。
不是画上去的。
是天生的。
这更能证明他不是乔未阳,而是一个和乔未阳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戚恺钺陷入沉思。
先前的猜想被证实,没了继续和“乔未阳”相处的理由,他该失去兴趣了。
可他非但没有感到无趣,反而被一种在他身上消失数十年的情绪困住了。
好奇。
他讨厌好奇。
好奇和兴趣不同,兴趣的持续时间很短,他可以做到说扔就扔。但好奇不同,在没有搞明白原因前,这种探究的欲望会一直存在,直到他去做一些愚蠢事情去验证。
他做过,也为他的愚蠢此付出了代价。
在不了解剧组要拍爆炸戏的情况下,被一个自称和爸爸一起工作的演员勾起好奇心,轻信了他的话,跟着他跑到片场偷看戚宴演戏。
他被安置在了一个木箱子里。
“你藏在这里,不要被别人发现,就能看到你爸爸了。”
“爸爸帅吗?”
那个演员笑着说:“特别帅,全天下第一帅,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完美的人。”
戚恺钺很自豪。
年纪太小,他没看懂那个演员眼中的不怀好意。
而当天,负责清场的场务失职,没有执行清场工作,直到爆炸发生的前一刻,只有爸爸发现了他,选择留下来保护他。
戚恺钺只受了轻伤,但护着戚宴却因大面积烧伤,进了icu。
事故发生的一周前,戚宴刚获得最佳男主角的提名,离最佳男主角的梦想更近了一步。
事故发生一直到住院,爸爸都没有说过一句责怪他的话。
戚恺钺呆立在病床前,看着原本意气风发的爸爸浑身上下都裹满黑漆漆的药水,用被热气流灼伤的嘶哑声音对他说:
“小钺没事就好。”
带他去片场的演员被逮捕,他们说他是爸爸的竞争者,因为父亲太优秀,抢了他很多资源,所以才做出极端的事情。
他配合警方指认凶手的时候,那个演员邪笑着冲他喊了一句话:“有没有见到你的爸爸?”
此话一出,警察局里乱作一团,叫骂声,嚷嚷声吵成一片,混乱中,他木楞着被大人带带走,路过值班室的电视时,他听到了正在播出的新闻。
彼时互联网尚不发达,很多路人看法都是通过电视节目的采访来传播。
“哎呀,说到底,还是怪熊孩子,好奇心重,这不,害了自己的爸爸。”
戚恺钺听得很清楚。
一句话,点破他早已崩溃的心理防线,他患上了严重的ptsd,不能看到任何陌生人,不能见到火光、爆炸和电视,每天木愣愣地坐在床上,安静地流眼泪。
那段时间,他的眼泪快流干了。
直到接到爸爸的电话。
爸爸说他快好了,以后工作不忙,有时间陪他和妈妈,希望戚恺钺的身体也能快点好,他们一家人去度假。
“就是爸爸现在有点丑,希望你和妈妈带我出去的时候,不嫌丢人。”
戚恺钺听了,又哭又笑。
他不再抗拒陌生的医生和护士,积极配合治疗,努力克服ptsd。
半年后,心理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
同一时间,戚宴因感染多器官衰竭死亡。
戚恺钺哭不出来了。
流泪又成了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自己爸爸的葬礼哭不出来,说出去简直令人发笑。
因为哭不出来,他不敢漏面,更不敢靠近妈妈。直到葬礼结束,所有宾客离开,灵堂里只有他和妈妈的时候,戚恺钺把一颗又红又大的苹果放进她手中:“妈妈,吃点东西吧。”
她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了。
然而,她流着泪,扔开了苹果:“滚开!我讨厌苹果,更讨厌你!”
望着滚到角落里的苹果,戚恺钺想,妈妈为什么讨厌苹果?
以前爸爸给妈妈削苹果,会切成小兔子的样子,摆在盘子里,那时候的妈妈看起来很开心。
是不是他也削成小兔子的模样,她就会开心了?
戚恺钺去捡苹果。
小兔子该怎么削?
蹲下,捡起沾满灰尘苹果,攥在手中。
他不会削小兔子。
只有爸爸会削。
吧嗒吧嗒,大滴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砸在苹果上。
为什么他要去片场。
为什么他要找爸爸。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戚恺钺不敢大声哭,他凭什么哭,他是害死爸爸的罪魁祸首,他根本不配哭。
用力咬着手背,压抑抽噎,直到把所有的眼泪都憋回去,他擦干脸上溢出的泪痕。
他要去找把刀,给妈妈削苹果。
不会,他学就好。
都是他的错,他得快点长大赎罪,他得背起爸爸的责任,对妈妈好。
可刚站起来,戚恺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他躺在病床上,身边弥漫着妈妈讨厌的苹果香。
他分化成了enigma。
并非崭新的性别,而是一种先天性恶性基因病,至今没有治愈的案例。
还有很多复杂的名词,当时的他听不懂,只听懂了他信息素味道是苹果。
戚恺钺看着自己手背的深可见骨的咬痕,漆黑的眼中一片麻木。
妈妈扔开的,滚到角落,颗沾满灰尘的苹果,和他是一个味道。
所以讨厌他的妈妈讨厌起了苹果,很正常。
戚恺钺也讨厌起了苹果,讨厌自己,更讨厌好奇。
因为这一切的起因,都是他愚蠢的好奇心。
人说失去好奇,虽生犹死。
那没什么区别,他早就该死了。
但此刻,他控制不住这种带着罪孽的探究欲。
冒牌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和乔未阳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他拍戏是为了完成父亲的梦想,那这个冒牌货又是出于什么理由?明明没有天赋,也没有兴趣情况下,硬着头皮,冒充乔未阳演戏……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如雨后春笋,一个接着一个地冒了出来,他的思维像失速的战车,由于冒牌货拉着,不受控制地一路狂奔,越跑越远。
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
他还是不怎么喜欢乔未阳。
两个都不喜欢。
冒牌货尤甚。
一个反复侵入并践踏他安全区、让他产生好奇的家伙。
他不喜欢。
对,没错,他讨厌冒牌货。
现在确定他是假的了,该怎么报复他?
“戚哥?戚哥?”小五又叫了两声,见他一直没反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戚哥!”
戚恺钺闭了一下眼睛,再睁眼,哀伤散去,神色恢复正常:“怎么了?”
“特效化妆团队来了。”想到戚恺钺好像是第一次接触需要做倒模的特效妆,小五问,“哥,你没有幽闭恐惧症吧?”
戚恺钺回想,这一年他天上飞山上跳但没试过往地洞里钻,不清楚有没有,倒是不排斥电梯飞机地铁,“应该没。”
“好嘞,哥,换个衣服咱们走吧。”
小五取出准备好计划穿一次就扔的衣服递给他,离开休息室,顺带关上了门。
为了方便脱模,做头模一般要果上半身,但戚恺钺不喜欢,只果一半也不行,拍戏也一样,一点不漏,就算骂他不敬业也没用。
不改,不漏,极守男德。
与流传的玩得很花、abo通吃、伴侣换得比床单还勤完全不同,戚恺钺私生活干净得吓人,做助理这么长时间,小五从未见过他带回来过任人过夜。
甚至只要离开摄像机,一点过度亲密的身体接触都没有。
和张力十足的外貌截然相反,戚恺钺竟意外的“禁欲”,好像患上了某种怪异地精神洁癖,感觉别人身上都是屎,沾了一点就会死。
再加上那不饶人的嘴,他戚哥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没人要。
可有时候小五又忍不住想,假如戚恺钺真有了能容忍他所有怪癖的另一半,两人有需求的时候,会不会也不脱衣服?
还是干脆搞柏拉图?
就在小五头脑风暴的时候,戚恺钺换好了衣服,打开门,径直朝化妆室走去。
想象终止,小五赶紧跟上戚恺钺。
这边,乔未雨拍完第二套日常妆的定妆照,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半。摄影师去吃饭,他回休息室休息,顺道路过大开门的化妆间,只是往里看了一眼,便停住了脚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