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岛，你真的要去吗？风险太大了，这一单我们不做也不要紧，钱退给委托人就行了。”
“但是那个东西，不管的话，很不妙吧。它可是盘踞在学校里。”除了领取净化过的子弹和特殊任务，鹿岛平时不会来公司。
赫尔墨斯旗下的一线除灵师，几人下落不明，几人意外离世，果音的劝阻不无道理。不止是赫尔墨斯，业内其他调查线索的人都出事了，“凭空出现的东西很棘手”是大多数灵能力者的共识，部分人甚至选择转行，想必是察觉到了，以现有的灵能力者的实力，人类根本没法与之抗衡。人们对它一无所知，大部分见过的人都死了，诅咒不像诅咒，恶灵不像恶灵，丹泽果音的母亲丹泽惠美称它为“渊”。
丹泽惠美于两年前去世，留下的预言只有果音知道。但果音没有公开，一是太荒谬，说出来不一定有人相信；二是就算大家都相信，会陷入绝望。
“柳小姐……”话还没说完，柳灵茱握住了果音的手。
“因为太喜欢觉，所以他去哪我去哪。”柳灵茱的双手裹住果音的手，好温暖，“没关系的。”
果音送他们到楼下。车子渐行渐远，她站在原地，此情此景，与三年前游乐园中的场景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柳灵茱真的和鹿岛结婚了。
跟恶灵相处久了难免受影响，跟屠龙者终成恶龙是同一回事，心智容易被影响的除灵师可要吃苦头了，有些人的眼睛只看得到高额报酬，对风险视而不见，栽跟头的不在少数。虽然鹿岛的履历在同行里不够看，但他独一无二的特质，无人可替代。
坚定的信念。这个很难得，难得的是柳灵茱也被感染了。不，倒不如说柳灵茱本身也是那样的人，柳灵茱跟随他修习，在短短三年内，实力突飞猛进，灵力相较之前强了很多，感受变得更具体了。说不定他们能带回好消息——不过是果音的一厢情愿。
鹿岛从高中毕业后就跟着果音父亲，他从事除灵师工作，已经有十年之久，那时候赫尔墨斯还不叫赫尔墨斯，丹泽惠美正年轻，做着“预知梦”。
果音很想知道，母亲做着什么样的梦，即使是母亲的孩子，她并没有遗传到预知感能。
＊＊＊
鹿岛的手搭在柳灵茱背后:“没事的，会安然无恙的。”
“好啦，其实你是在鼓励自己，对不对？”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知道，可能会死。”
“那你不怕吗？”
“觉，你知道生为灵能力者，是多么浪漫的一件事吗？”不等鹿岛回答，柳灵茱就公布了答案，“因为知道人死后有灵魂，好在我们能看见，我现在能够看得很清楚，比之前更清楚。”
柳灵茱说起从前，说起她入职那会、三年前的事:“我想社长肯定也对你说过，做除灵师是有死亡风险的。”
“我当然没有忘。”
“那样最好。”
新闻预报说这一周都会是朗朗晴空，而且周边没有超强台风。此时月亮升起，却出现狂风骤起的异常现象。
“向我们宣战了呢。”柳灵茱看着鹿岛，借着路灯光线，鹿岛看见她眸子清澈透亮，“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变得束手束脚。难道是年纪上来，心软了？”
“不要说了。”
“连话也变少了。”
“你答应我，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找到我。”
“我当然会找你。”柳灵茱抚摸着鹿岛左脸上的疤，“你还有东西没有给我。”
“还有什么？我的一切都给了你，能教给你的我都教了。”
“关于你的历史。你从没有跟我分享过，这条疤的来历，哪怕蛛丝马迹。”鹿岛想说点什么，柳灵茱捂住他的嘴，“留给明天说，或者明天过后的某一天，给未来留个念想。”
原来我们心意相通，原来我们都知道必死无疑，原来你知道我一定会去面对。
那，等什么呢？
＊＊＊
“说是有孩子神隐了。”柳灵茱一手握刀鞘，一手握刀把，反复试验，确认没有卡住。
鹿岛第一次被风吹得烦了，头发在眼前摇曳，偶尔刮过眼球，轻轻地，但好痒。
到了，教学楼门口，是这里没错，前来除灵的几个同行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这里，之后人间蒸发。现在，柳灵茱和鹿岛要亲眼见证同行们曾见过的“unknown”。
“不一样，跟之前感受到的恶灵都不一样。”来对了，至少柳灵茱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深邃的存在。
有什么从面前快速闪过，柳灵茱成功闪避开，罕见地拔了刀。从业三年，多数时候，仅用一发子弹就能解决问题，拔刀的次数屈指可数。可那东西的速度有多快呢，柳灵茱能勉强躲开都算侥幸，更别提做出更多动作，掏枪已经来不及，但她劈中了那个东西，应该是分裂出来的一部分。
鹿岛呢？他刚刚不是在身边？
原来不是每一发子弹都能平息怒火，所以它收回失败者的肉身。鹿岛他是失败的挑战者。
柳灵茱淋了一场红雨，湿热无比。室内怎么会下雨？那是脉搏已停跳的鹿岛给她的一个另类拥抱。
对面丢过来什么东西，一只手，鹿岛的手，无名指上苦涩的戒指还在。柳灵茱来不及心痛，将手电筒亮度调至最高，试图为活人搜集更多信息。面对恐惧，绝对不能露怯，这是鹿岛告诉她的。鹿岛还告诉她，遇到危险，要叫喊出来，她有尖叫的力气，却失去了意义。她已然成了孤岛。
一只有一面墙那么大的蝴蝶？不，不是那样的，它的形态肯定会变换。柳灵茱能感知到，它的力量，是无穷大的？
“因为太喜欢觉，所以他去哪我去哪。”那东西发出柳灵茱的声音。
“闭嘴！”这也是柳灵茱的声音。她摔坐在血泊中，断肢如炮弹落在她周围，发出黏黏糊糊的撞击声，似乎是想摧毁她的心理防线，十分恶趣味，一截断肢落入她怀里。柳灵茱笑着哭了，面前的一切实在荒谬，所以是场梦吧，鹿岛还活着，完成任务后他们会一起回家，洗漱睡觉，第二天醒来互道早安。
钝器贯穿柳灵茱身体。
“那你跟他一起去死。”声音混杂男女老少，原来那东西会说话，说不定是夺走了受害者的声音。
＊＊＊
走马灯是什么样的呢？有什么感觉吗？
——是太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太阳光。
鹿岛扶着栏杆，站在她旁边。电视塔占据大片视野，那天发生了什么，柳灵茱都明了。
微风和煦，阳光明媚。是她和鹿岛确定关系后的某次约会。
不远处的栏杆上，挂满了色彩缤纷五颜六色的锁，锁上大概全是写的名字，友人、恋人或家人。
鹿岛换了个姿势，脊背靠在栏杆上，手臂随意搭着:“可我看不见任何灵力残留。”
“把两个人的名字写在锁上，这两个人会永远在一起。大家不是真的相信这个说法啦，大概是觉得有趣、追求仪式感或讨个好兆头之类的。”柳灵茱专心致志地写她和鹿岛的名字，最底下还标了143，她站起身，把锁拿到鹿岛眼前，“锵锵，完成了。”
“143是什么？”
“我爱你。英文Iloveyou呀，数数每个单词的字数。”柳灵茱找到可以继续往上挂的地方，“对于我来说的话，是为了纪念这段恋情？要是真的永不分离，也有点可怕吧。”
鹿岛终于跟栏杆分开，蹲下摩挲着柳灵茱刚挂上的锁。
淡紫色的锁。
柳灵茱好像对紫色有执念？
＊＊＊
“唔哇，超级不妙啊。”鹿岛一走进酒店就忍不住叹息，因为一楼大厅里，放了五花八门、各个国家的神像。
别说恶灵，光是这几个不同信仰的神都要闹起来吧。
柳灵茱眼珠扫了一圈:“老板为了生意，未免太拼，东南亚国家的邪物都给请过来。”
灯光昏暗，前台有一个接待人员和一个保安。
柳灵茱十分不适，磁场太乱，这个酒店也是凶地，常发生刑事案件，出入人员大多是附近红灯区的公关。
委托人的诉求是赶走在楼顶作祟的恶灵，它的祭坛也在那里。
柳灵茱的意见是只除不渡。它的能量状态躁动不安，似乎在到处乱窜，追猎能量较弱灵体，直接采取措施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鹿岛向接待人员说明来意并出示身份证明，受过老板嘱咐的接待人员递给他们一张临时房卡，二层以上的楼层都必须刷卡才能乘电梯上去。
总共二十层，酒店开业时，顶层预留给了东南亚的邪物，托它的福，酒店生意确实好了起来。好景不长，两年后，一具东南亚女子的尸体在19层某间房被发现，经鉴定，死者系他杀，因刀刺伤致死。自此之后，死亡如瘟疫蔓延，19层是重灾区。要是其他楼层偶有发生意外，还可以说是巧合，19层似是有某种魔力、某种吸引力，使得房客集中在这一层死去。于是经理吩咐接待人员，尽量不安排19层的房间，如果有客人实在要住，就看他造化了，相当于软封禁19层。
老员工都知道19层不详，清洁工作多数丢给新人做。这不是个好对策，因为有一名客房保洁员从18层坠落，当场身亡，入职还不满一个月。警方怀疑存在职场霸凌嫌疑，最终不了了之，按意外事故处理结案。
案子是结了，死亡却没有要终结的意思。距离坠楼事故发生不久，18层又出乱子，一名70岁J国男子意外去世，死因称不上体面，俗称“马上风”。
经理坐不住了，跟老板说出顾虑:“那个东南亚邪物像是往楼下走了，必须找人处理。”
灵媒摇摇头，另请高明吧，处理不了。又请来一个灵媒，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让老板去找布法阵的人，老板好不容易联系上，才知道她已经去世，恐怕这就是法术不受控制的原因所在吧。
19层被禁止开放，此举完全是杞人忧天，现在酒店的入住率因为一连串死亡事件一落千丈，低楼层都住不满。
只有触及利益，人们才会重视。死道友不死贫道，死多少个都与我无关，人们很快就忘记了，再不济还可以吸引灵异爱好者来住。老板的乐观，令人汗颜，而不义之财都是要还的，之前有多喜悦，现在就有多狼狈。甚至病急乱投医，找来个神棍。神棍把19层和20层的墙上贴满符咒、阵法破坏。当然，神棍没有落得好下场，被瓦罐碎片刺伤，警察赶到时已无生命体征。
往一层大厅搬神像属无奈之举。
最后酒店老板通过熟人介绍，找上丹泽雅也。
柳灵茱额头贴在鹿岛胳膊上，轻轻捏住他的袖子，不知道是他太瘦还是故意尺码买大一码，空出好多。
“累了吗？不然你在电梯等我好了。”
“我不会拖后腿，速战速决吧。”先是额头，接着是鼻尖，最后下巴支撑在鹿岛胳膊上，柳灵茱像个因害羞而不敢跟生人打招呼、躲在家长身后的扭捏小孩。
电梯门打开，柳灵茱直起身子，映入眼帘的，是贴满墙面、黄白相间的符咒，虽然壮观，但全是画着唬人图案的废纸。
柳灵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来了。”
眼皮耷拉着，状态不算好，好在力气还是有的，柳灵茱追出去，连开数枪。
“我还以为会有什么特别的特征呢，不过是强一点的恶灵罢了。”
来自东南亚的邪物像是被柳灵茱的话激怒了，冲着她过来，殊不知已正中下怀。鹿岛拔出刀，挡在她面前，漂亮的格挡。
“应该是解决掉了，以防万一，我去前面感知一下，看有没有其他被吸引过来的恶灵。”柳灵茱越过鹿岛，顺着走廊前进，好无情。
柳灵茱似乎消耗太多精力，将座椅向后调了一点角度。鹿岛迟迟没有发动车，静静看着她的睡颜。似乎是觉察到视线，柳灵茱睁开眼，对上鹿岛的脸。
“灵茱，我们相处多久了。”
“半年吧。”
除了两人的说话声，车内一点杂音都没有。气氛暧昧又困倦。
“你对我有什么看法？”
“很靠谱，是个好人。”
“只是个好人吗？”鹿岛似乎有点失望，扭头面向挡风玻璃，“是个好人啊。”
“让人有喊妈妈的冲动。”
“听起来是个很高的评价。”
“就是很高的评价，因为我跟妈妈的关系一般。”柳灵茱调整了一下，保持同一姿势太累。
“让我做你的男人吧！”
“不是……”
“最近啊，我有在健身呢，要不要检查一下成果？”鹿岛满怀期待地看着柳灵茱，嘴角微微咧开，不等对方同意，擅自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衬衫与西装之间的夹层里，“感受之后再回答我也没关系，如果你跟我在一起，随你享受。”
手感蛮好的嘛，挺结实，明明看起来那么干瘦。柳灵茱感觉好奇怪，没有拒绝鹿岛，只是说:“我喜欢紫头发的男人。”
“为什么那么具体啊？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反应太大啦，我是说你把头发染成淡紫色会很好看。”
“那样你就会答应吗？”
“不一定。”
第一次告白更是诡异。
第二天，鹿岛真把头发染成紫色，可柳灵茱对此毫无反应，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鹿岛出奇的安分，不再讨要名分，如往常一样，跟她一起出外勤。
从此，这一头紫发成了鹿岛的标志。
顺带一提，社长都吓了一跳。
＊＊＊
“柳灵茱小姐，可以给我你的爱吗？”
果然别人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柳灵茱有一点后悔，在鹿岛提出共进晚餐的提议时，她分明说的是:“我是不吃晚餐主义者。”
“那怎么行——真有这样的主义吗？”
“只要有一个人坚决拥护不吃晚餐主义，那么它就是存在的。”心软算是致命缺陷，柳灵茱不愿看到鹿岛那张落寞的脸，“如果你愿意请客，就另当别论吧。”
“小灵，你喜欢吃什么？”
“薯条、浓汤意面。”
“为什么呢？有除了‘美味’之外的原因吗？”
“当然有。薯条酥酥脆脆的口感很有意思，会让人心情愉悦；浓汤意面的读法‘soupasta’很像‘superstar’，你听嘛，‘makemeasoupasta’是为我准备一份浓汤意面，谐音成‘makemeasuperstar’就是助我扬名立万。听着寓意很好，吃浓汤意面的时候就会联想到这种积极意向，说不定久而久之真的能做到也说不定。抱着这样的迷信，我失败了。”
“难道你有过做艺人的梦？”
“谁说只有当明星才能成为superstar啊，文学新星的名号也很诱人啊，其实不止文学界就是啦。”具体的例子，柳灵茱只举了一个，再钝感的人也能听出来她的遗憾，“我啊，曾在大学时写过一些故事，可惜没有过人天赋又努力不足，全部‘沉船’，加上生活压力，干脆放弃了，寻找其他路径吧。”
“如果是我的话，可能都不想看见浓汤意面了。”
“鹿岛先生为什么喜欢甜点呢？”
“因为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饭菜寡淡，又很少能吃到蛋糕，等赚钱之后，就想着弥补。”
“心境会变的。”
交谈告一段落，服务员最先端上薯条和浓汤意面。室内暖色调的光，照在食物上，加了一层滤镜，无伤大雅的小心机。
鹿岛点的牛排也姗姗来迟，能听见热油跳动的声音，淅淅沥沥。
柳灵茱举起手机，对好焦便抓拍一张:“继续说说你吧。”
“我的事，作为配菜，太辛酸。”
叉子刺入面里，转个圈，面如线圈缠绕，送进嘴中，混杂着面条碎片，柳灵茱说出含糊不清、勉强能听的话:“我想听。”
“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了，工作人员也有事要忙，更不会主动提起，所以更早之前的事就不知道了。”
“那你之后是一个人生活？”
“是的，有过被收养的经历。那个家里有个女性灵体，因为当时我年纪小，太害怕了，我指着她，对养母说，家里有个女人。对于看不见的人来说，我是通过用撒谎博取关注的孤儿，而疑心病重的养母则认为是养父带了女人回家，被我看见了，所以才会反复说同一句话。自此以后，养父母时不时爆发争吵，家也散了，我只能回到孤儿院，说不定那样更好。我还记得养父对我说的最后一句是:要怪就怪你自己。”
“你也很无辜啊。”柳灵茱想说点对养父母的看法，想了想自己家的情况，还是没能说出口。议题太大，大到无力扭转。
“之后，关于养父母最后的消息是，养母真的找出养父出轨的证据。”
“情理之中，女人的第六感大多时候很准。”
鹿岛看了柳灵茱一眼。往事说到这里，牛排已经放凉到可以入口的温度。
“那你总能感觉到我对你的想法吧。”
柳灵茱呛着了，用纸巾捂着嘴巴咳嗽，同时也是试图掩盖慌乱。不对不对，叫什么来着，吊桥效应，对对，只因为柳灵茱是鹿岛交际圈中接触最多的异性罢了。
“鹿岛先生听说过‘吊桥效应’吧，我想我们目前差不多是这种情况。”
“绝对不是，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
好糟糕的对话。柳灵茱没忍住，嘴里的食物喷到桌上，还好正在吃的是薯条。
原来喜欢是如此明显，如此容易被察觉？
“柳灵茱小姐，可以给我你的爱吗？”
“绝对不可以啊！谁会在吃饭时告白，有点仪式感吧，不明不白开始只会换来不明不白的结束，太草率了。”
“小灵，我觉得你放弃写作还是太可惜了。”
走马灯是乱序的？
鹿岛告白了三次，晚餐进行时是第一次。
＊＊＊
这次任务的目的地是一家大型商场，据委托人描述，曾有员工在四楼卫生间遇到诡异的女人，而且算是事故多发建筑，希望能有人亲自看看。
“有点割裂感。装修挺豪华，人气旺盛，气氛却阴冷。”柳灵茱锐评。她抱住双臂，想当然觉得穿西装不会冷，谁知这种冷是能穿透衣物的冷。
“先去四楼卫生间看看吧，听起来最邪门的就是那里。”
柳灵茱抬头往上看:“都不用听说，四楼整层都灰暗。网上有关于这里的都市怪谈吗？”
“大多是坠楼案件。”
“如果诡异的女人存在，就算劝走她，寻短见的人也不会变少吧。唉。”
鹿岛有些反常，出奇的话少，柳灵茱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注意力不在任务上，有点走神了。
四楼的卫生间门口放着“正在维修”的牌子，大概是阻止客人走进去，以免真跟诡异的女人打个照面。
柳灵茱敲了敲墙上的瓷砖，沉闷的敲击声传入耳朵:“鞋跟踩在上面的声音会是怎么样的呢？”
接着，她蹲在地上，敲了敲地板砖，两者材质不同，声音确实不一样。
“感觉不到什么啊……”
亲历者是二楼服装店的营业员，因为当时二楼和三楼的卫生间人满为患，她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