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烛萤”霎时间散成一团雾气，只余回音飘在耳边：“我会再来的……”
室内恢复一片黑暗，江渡看向床上，温烛萤平稳的呼吸突然被打断。
她睁开眼，辨认出门边的轮廓，拥着被子坐起身，迷迷糊糊道：“怎么了……”
她将额头磕在膝盖上，声音含糊：“你是不是要趁我睡着了离开？”
江渡点了灯，将屋内环视一圈：“你方才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温烛萤被光亮照得眯了眯眼睛：“什么动静，未曾听见。”
“方才我入了一个幻境。”江渡把温烛萤床头的灯也点燃。
“你见到什么了？”温烛萤追问道。
“一个一模一样的房间，”江渡顿了下，“还有你。”
“我？”温烛萤指着自己，“我一直在睡觉。”
“我知道，我是说怨魂变作你的模样。”
“她能变成别人的模样？”温烛萤忽地响起昨夜那个梦，“我昨夜——”
江渡低头看她。
“昨夜、昨夜，”温烛萤断断续续的，她避开江渡的眼神，“昨夜我梦中也见到了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确定是梦里？”
“我，不确定了。”温烛萤摇摇头，直到方才，他也一直以为是梦，但是听了江渡的话，她不确定了。
“那个‘我’做了什么？”江渡问道。
“啊？”温烛萤震惊地抬头，为什么要问这个？这重要吗？
她眨眨眼，重新躺下把头一蒙，声音闷在被子里：“我不记得了，我从来记不住梦的。”
江渡视线扫过床上隆起的轮廓，不知在想什么。
温烛萤在一片黑暗中，思索着江渡的话，忽然把被子一掀露出头来：“那方才假的我做了什么？”
“和你见到的假的我做了同样的事。”
江渡淡淡丢下一句话，便端着烛台离开床边。
留下在床上凌乱的温烛萤，她不可置信地瞪着江渡的背影，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以说出来！还有那个该死的怨魂，怎么可以用她的脸做这种事！
还是对江渡做这种事！
这到底是什么怨魂！
如此……如此……如此荒唐！
江渡突然转身，温烛萤猝不及防撞进他漆黑的眼眸，她立马偏头躺平看天。
“继续睡吧。”江渡放下烛台，牵了牵嘴角。
温烛萤翻了个身背对江渡，她可不敢再睡了，没准儿一睡着那怨魂就来了，还神不知鬼不觉的，连两生铃都发现不了。
正扣着被角，忽听得隔壁杯盏落地的声音，伴随着阵阵哭声。
温烛萤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头抬起一点，两只耳朵一起听。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她蓦地坐起来，眼神找到江渡的，确认确有其事。
江渡先朝门口去，温烛萤也爬起来跟上：“等等我等等我。”
江渡站在隔壁门边，对温烛萤道：“你敲门。”
温烛萤轻敲两下：“奶奶？”
屋内哭声顿时消失，随之传来一阵闷响，是人倒地的声音。
江渡一脚踢开门，女孩儿的哭喊声瞬间又响起来：“你放了我奶奶！”
温烛萤进到房内，只见那老人竟俯身将自己溺在铜盆中，而她的身体却又在挣扎，好似头与身体属于两个人。
江渡飞出一道气刃将铜盆掀翻，水倾泻而下，与此同时，老人一个踉跄向前栽去，江渡箭步将她接住。
一旁的小女孩儿被温烛萤抱在怀里，止不住地在抽噎，看到奶奶无恙后，立马飞奔过去。
如此大的动静惹得许多人窥探，都以为是凶手再次作案，船上的护卫也围了过来，温烛萤看了眼江渡，见他收起两生铃，便知怨魂这种异事不宜让许多人知道。
她走到门边，与船上的护卫解释，同时也说给同行的乘客：“这位奶奶犯了急症，现下服了药已经无事了，诸位都散了吧。”
领头的护卫见确实如此，便又离开，众人纷纷咂舌，絮叨一顿后也都回房睡觉。
温烛萤把门关上，将奶奶扶至桌边坐下，轻声问道：“奶奶，刚刚发生了什么？”
老人花白的头发贴在脸上，浑身颤抖，一时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有妖怪……”小女孩取来布巾替奶奶擦脸，哭哭嗒嗒道，“奶奶她突然就把脸伸到水盆里，我怎么拉她都没用……”
“我看到了，是那水里有东西拉着奶奶不让她起来……”
两人闻言，一齐看向扣在地上的铜盆。
温烛萤捡起盆，一番敲敲摸摸，并未发现异常，她皱着眉将盆递给江渡：“你看看？”
江渡没接，他摇摇头：“不是盆，可能是水。”
他看向地上的水渍，温烛萤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疑惑更深：“可是水已经洒了？”
盆中的水早已全数洒在地上，朝四面八方溅出去，水不多，此时已经停止流动，灰黑色的痕迹倒映着窗外的月光，散发出细碎的光亮。
忽然有什么划过温烛萤心头，她细细盯了那地面半晌，突然冲向窗户探出头去，却不是看天，而是看向江面，江面上的月亮随着水纹荡漾。
“江渡！”温烛萤回头，指着江上的月亮，“我想起来了，昨天我做的梦里天上的月亮是这样的！”
“那不是梦，是水里的幻境？”温烛萤惊恐地说出自己的猜想。
“你确定？”江渡走到她身边，也瞥了一眼江面。
温烛萤跪在榻上，抬头望向江渡：“我确定，我就是看见月亮之后才发现你是假的。”
她拉着江渡的胳膊：“你快想想，你的幻境里月亮是什么样的？”
江渡默默抽回手，说了声：“没注意。”
他根本无暇分心去看什么月亮。
“姐姐，”小女孩突然来拽温烛萤的衣袖，“我奶奶还会不会有事？你们能抓到那个妖怪吗？”
温烛萤半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你放心吧，有我们在，你和奶奶都不会有事的。”
江渡垂眸，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他出声问那女孩：“你当时还见到什么吗？”
女孩朝温烛萤怀里缩了下，摇摇头：“没有了，我就听到那盆里先有水声，然后奶奶就过去了。”
江渡放出两生铃，让它去探了探桌上的茶壶和杯子，也并无发现。
“它是不是失灵了？”温烛萤问道，“这回怨魂出现，它一次都没有发现。”
江渡收回两生铃：“应是怨魂一直穿梭于水中，所以它感受不到。”
他拎着茶壶和杯子，走到窗边，将里面的水都倒掉，随后问小女孩：“屋中可还有水，有的话都倒掉擦干净。”
温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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