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时，边石听见了马蹄声。
那声音自谷外传来，听着是成建制的马队。他立即摇醒张诚、赵虎，自己背起昏迷的韩冲，四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山洞隐入西侧一片枯木林。
马蹄声在谷口停住。
边石伏在雪坡后望去，只见约三十余骑黑衣人马已至隐庄入口，为首者正是那使双刀的女子。她抬手示意，队伍散开成扇形，五人下马探查脚印，余者张弓搭箭封锁四周。
“仔细搜。”女子声音在晨风中清晰可闻，“主上有令，韩冲必须死，边石要留下活口。那半块玉佩关乎青山大计，不容有失。”
边石心头一凛，这些人果然是冲着玉佩来的，且对青山之事知之甚详。
他摸了摸怀中那温热的玉佩，昨日突破《易筋经》第四层后，玉佩的热流已能随他心意引导，此刻正缓缓滋养着韩冲的心脉，这是他在运功为韩冲续命时偶然发现的奇效。
“头儿，这里有血迹！”一名黑衣人喊道，指向他们昨夜歇脚的房舍。
女子策马近前，下马细看，冷笑：“血未全凝，人还未走远。追！”
黑衣人们立即上马，分作三队向不同方向追索。一队往北那是去居庸关的方向；一队往东通往官道；最后一队五人，竟朝着他们藏身的枯木林而来！
边石屏息，内息运转至极限，《易筋经》自发催动，将四人的气息压至几近于无。这是《易筋经》第四层带来的新能力，昔日他只能敛自身之息，如今竟可短暂影响周身丈许范围。
五骑黑衣人行至林外十丈处勒马。为首的是个瘦高汉子，鹰目扫视林间，忽然抬手：“放箭！”
弓弦响处，五支弩箭射入林中，其中一支擦着边石耳畔飞过，钉在身后树干上，箭尾震颤不休。
林中寂然，只有风过枯枝的呜咽。
瘦高汉子皱眉，又抬手连发三箭，皆射向不同方位。一箭射中他们方才藏身的石堆，激起雪沫；一箭钉在韩冲吐过血的地面；最后一箭竟朝着张诚所在的树丛射去！
张诚伏地不动，箭矢贴着他脊背掠过，带起一缕棉絮。他额角渗出冷汗，却连呼吸都压住了。
瘦高汉子等了片刻，终是挥手：“走，去别处看看。”
五骑调转马头离去。直到蹄声彻底消失，边石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背后衣衫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一刻，他已准备暴起杀人，若那箭再偏半寸，张诚必死无疑。
“不能在此久留。”他低声道，“木字部既已追至此，说明咱们的行踪已被掌握。这儿不再安全。”
“往哪走？”赵虎问，他臂上伤口又渗出血，是昨夜攀爬时崩裂的。
边石展开羊皮地图，这是他目前最大的倚仗，鞑子哨探的军用地图上，标注着许多官道未载的小径、水源、险隘。
他手指沿一条几乎不可见的虚线移动：“走这里，翻过野狐岭主峰，插到居庸关西北的岔道口。那里有个废弃的递运所，可暂避。”
“可韩总旗……”张诚看向昏迷的韩冲，对方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如游丝，全靠边石以内力续命。
“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边石语气坚定，“他若死，咱们替他收尸；他若活，咱们便送他进京。既同行，则不弃。”
张诚、赵虎对视一眼后重重点头。三人重新上路，边石将韩冲用绳索缚在背上，那玉佩贴着他心口，持续传来的温热感让他内息运转不竭，竟不觉疲惫。
山路愈发难行，野狐岭主峰海拔千仞，冬日积雪过膝，有些地段需手脚并用攀爬。行至半山腰，前方出现一道断崖，宽约三丈，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冰涧。
“过不去了。”赵虎目测距离，摇头道，“除非有绳索。”
边石放下韩冲，解下腰间绦带，又将三人腰带相连，总长不过两丈余，仍差一截。
他环顾四周，见崖边有株老松，枝干虬曲探向对岸。他心念一动，解下束发布巾，撕成布条编成绳，系于松枝末端，试了试承重。
“我先过。”他将绳头在腰间系牢，另一端交给张诚，“若我过去，便系在对面树上，你们拉韩总旗过去。”
说罢他后退数步，深吸口气，《易筋经》内息流转，他足尖在雪地一点，身形如鹞子般腾空而起，直扑对岸！这一跃用尽全力，竟凌空跨过两丈有余，眼看指尖将触及对岸岩棱，下坠之势已竭。
千钧一发之际，边石腰腹发力，凌空一扭，右手险险勾住那株老松探出的枝干。枝干“咔嚓”作响，积雪簌簌落下。
他借力一荡，翻身滚上对岸，落地时胸口玉佩骤然发热，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竟将下坠的冲击化去大半。
他不及细想，迅速寻了棵碗口粗的树系好绳索，随后朝对岸挥手。
张诚、赵虎先将韩冲缚在绳上，缓缓拉过。韩冲的身躯划过深涧时，边石手心全是汗，生怕绳索断裂。
好在有惊无险，待韩冲安全抵达，张诚、赵虎也依次荡过。四人歇息片刻，继续登山。越往上走，风雪愈急，能见度不足十丈。边石全凭过人的方向感引路，他修习《易筋经》后，对山川地脉的感应远超常人，此刻闭目也能感知地势起伏。
行至申时，几人终于登顶站在野狐岭主峰上，北望可见长城蜿蜒如龙，南眺则见平原苍茫。居庸关的烽燧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关城上空有数道烟柱，那正是烽火。
“鞑子已至居庸关外。”边石心中一沉。杀虎口失守还未到两日，鞑子铁骑竟推进如此之快，要么是守军望风而溃，要么是内奸遍地开门。
“边驿丞，你看那边。”张诚忽然指向东南方向。只见官道上烟尘滚滚，一支庞大的队伍正迤逦而行，看旗号竟是武军，但队形散乱，辎重车辆夹杂其中，看着像是在逃难。
“是宣府的兵。”赵虎眼尖，看到几面认旗，“那是宣府镇标营的旗，那是巡抚标营的……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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