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谢兰薄站起身，他低着头，叫乌千盏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说，这只虫子是仙门用来控制妖兽的。”
乌千盏抬脚踢了踢地上的酸与：“所以这只妖也是仙门派来的？”
谢兰薄短促地“嗯”了声。
乌千盏点点头。
见他这样满不在乎，谢兰薄不禁道：“你不生气？”
“生气？”乌千盏反问道，“有什么好生气的，仙门那帮老东西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吗？”
成天恨不得把眼珠子放到他脸上监视，最好天下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进行。
不过谢兰薄的态度很让他疑惑，兰广仙君为什么会帮他说话？即便从前有交情，也不该置仙门于不顾转而来投奔他这个魔尊。
“走吧，”乌千盏将疑虑压在心底，率先迈开步子，“找个客栈歇一歇，明日上山拿药。”
他们找到一家看起来比较完好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房间看起来还算干净，东西也都齐全。
乌千盏进屋环顾一圈，最后坐在桌前给自己斟了杯茶水。
还是看不透谢兰薄。
每次在乌千盏认为已经了解他时，谢兰薄又会做出一些超乎他预料的事情。
就像今天的那条虫子。
谢兰薄不光碾碎了它，甚至看上去非常生气。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想巴结自己，在获取自己的信任后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可谢兰薄做的这些事又实在太小，还不如杀两个仙门修士来得快。
他想做什么呢？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吵得乌千盏头疼。
他如今的任务是恢复记忆，也许等他想起一切，事情自然就通了。
但恢复记忆可不是个简单的事。
所以乌千盏决定先去睡一觉。
他刚刚上床，门就被敲响了。
乌千盏有些烦躁地拉开门，待看清眼前人时却不住皱起了眉。
谢兰薄只着里衣，额发贴在脸上，整个人像刚去外面跑了一圈，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门一开，他便站不住似的，直直倒向乌千盏怀里。
乌千盏下意识抱住他，这才发现，谢兰薄全身还在发抖。
“你怎么了？”
“……”
“什么？”谢兰薄发出的声音也是气音，根本听不清楚。
乌千盏将他半拖半抱弄到床上，再用被子裹了两裹。
到底快冬天了，外面还在下雨，单穿一层里衣，明日不生病才怪。
“疼……”
这下乌千盏听清了。
他拉开谢兰薄捂在胸前的手，里衣隐约透出点影子。
谢兰薄还在挣扎，乌千盏索性扣住他两只手，直接扒开了衣服。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剑疤，看起来像是几月前的新伤。伤疤贯穿左胸，只怕再偏一点点人就活不了了。
这可不是小伤。
乌千盏皱紧眉头。
就像仙门会派探子来魔界一样，几乎仙门每个宗里都有魔界的探子，每月固定时间会传情报回来。
他在位的这些年从没听过有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哪怕探子不传，坊间也总会有流言。
“乌千盏……”
“什么？”
“我疼。”
于是乌千盏一个手刀，将谢兰薄砸晕了。
他拍拍谢兰薄的脸，道：“晕了就不疼了。”
魔气本就与仙气相克，他一个魔修若贸然用灵力帮他，谢兰薄不暴毙都是上天垂怜。
不过……
乌千盏越看这伤越眼熟，好像从前在哪见过。
他晃晃脑袋，既然想不起来就算了。
被谢兰薄这么一折腾，他好不容易攒起的睡意又消失不见。
一夜无眠。
次日，谢兰薄一睁眼，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低头一看瞬间无语了，蚕蛹大抵就是这样的吧。
他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乌千盏听见动静睁开眼，他一宿没睡，只坐在桌前闭目养神。
“醒了？”
谢兰薄点点头。
乌千盏起身，指了指谢兰薄胸口：“还疼吗？”
谢兰薄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都习惯了，忍忍就好。”
说着说着，不知为何眼眶又开始泛红。
“要忍就忍住了，不准哭。”乌千盏捏捏眉心。
昨日疼成那样不见掉眼泪，今日能站能说却开始下雨点，装也不装的像一点。
乌千盏不再管他，只道：“收拾好了就下来吃饭。”
昨夜的雨下得好，也算为这几日做了个了结。
九幽城依然残破，却有了生机。经过一晚上的整顿，人们已经安顿好，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往日盛况。
乌千盏停留期间也少不了上赶着来巴结他的魔修，只不过他一个都没见。
他选择在傍晚时分走，离开时也没有惊动其他人。一是柳絮对他说仙鹤草要在秋夜月圆时分拔下最好，二是单纯嫌麻烦。
一个时辰后，二人出现在溟山脚下。
山上长满松树，所以即使在深秋时节也依然显得绿意盎然。
仙鹤草顾名思义，就长在仙鹤栖息的地方，受它们温养，生出了药性。
不过这草稀有的很，生长百年才可入药，哪怕是鹤族，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有一两株。
乌千盏手一抬，抓住一只飞来的灵鹤。
灵鹤通体雪白，唯额前一点朱砂红格外显眼。
他指尖聚起灵力点在灵鹤额前，灵鹤原本漆黑的瞳孔瞬间被紫气覆盖。
“跟上。”乌千盏转头对谢兰薄道。
山间路面崎岖不平，方走到一半，乌千盏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他转头看去，就见谢兰薄正扶着身旁的松树，低下头不知在干什么。
“你怎么了？”乌千盏问道。
谢兰薄抬眼看他：“……我的脚好像崴了。”
“……”
乌千盏有些无语地扶了扶额头。
他往回走去，前边的灵鹤也停了下来。
乌千盏：“怎么崴的？”
谢兰薄：“被藤蔓绊了一下。”
“还能走吗？”
“我试试。”
谢兰薄说着朝前迈了两步——
然后倒在了乌千盏身上。
乌千盏：“……”
谢兰薄弯腰揉了揉脚踝，有些委屈地看向乌千盏。
乌千盏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上来吧。”
谢兰薄得偿所愿似的弯了弯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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