疟疾风波过去之后,整个农庄歇了三天。
袁雪亭没让歇满,第二天就逼着赵大虎把砖窑的窑火续上了。周师傅带着人加班加点,把耽误的工期往回赶。试验田的春麦蹭蹭往上窜,已经没过了膝盖,远远望去绿油油一片,风一吹像波浪似的。
这天上午,袁雪亭正在试验田里带着李老头追肥,庄子口来了一辆牛车。
车上坐着一个穿锦袍的老者,面皮白净,颌下一把山羊胡子,身边跟着那个熟悉的胖子管家。赵大虎拎着铁锹迎上去,胖子赶紧摆手:“别别别,赵兄弟,今天不是来闹事的!这是我们陈老爷,亲自来拜访袁姑娘!”
陈老爷从牛车上下来,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堆出一脸笑,朝袁雪亭拱了拱手:“袁姑娘,久仰久仰。”
袁雪亭把手里的肥筐往地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泥:“陈老爷亲自来了?稀客。上次您家管家来,是堵我的路。这回您亲自来,是堵我的门?”
陈老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袁姑娘说笑了。之前是底下人不会办事,老朽今日特来赔罪。另外,也想跟袁姑娘谈谈水渠浇地的事。”
袁雪亭没接话,转身往场院走:“陈老爷进来坐吧。孙管事,倒茶。”
陈老爷跟着进了场院,在石桌旁坐下。孙德端上茶,陈老爷抿了一口,眼角瞟着场院里堆成山的青砖和成排的砖瓦房,心里直抽抽。他陈家那三百亩旱地跟人家这一比,寒碜得像叫花子的窝棚。
“袁姑娘,老朽就直说了。”陈老爷放下茶碗,“你那水渠从我家地头过,我想引条支渠过去,把我家那三百亩旱地也浇了。价钱好商量。”
“一亩地一石粮。”袁雪亭报得干脆,“三百亩,三百石。先交粮,再开闸。可以签契,白纸黑字,县衙盖章。”
陈老爷的胡子抖了抖:“三百石……袁姑娘,这价是不是高了点?陈家那块地,去年颗粒无收,今年要是再旱下去……”
“陈老爷。”袁雪亭打断他,“您那块地离了水渠就是废地,种啥啥不长。我给您开价一亩一石,您知道城外那些屯田营的军户想用我的渠,我开什么价?”
陈老爷不说话了。
“一亩两石,我还不乐意接。”袁雪亭往石凳上一坐,翘起腿,“您要是不想用我的渠,行,您自己从河里引水。但您那地离河沟子八里地,中间隔着两道岗子,您自己挖渠试试,挖到明年也引不过去。”
陈老爷的算盘珠子在心里噼里啪啦打了一通。三百石粮换三百亩地的灌溉,秋后收上来的粮至少是六百石。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成,”陈老爷一咬牙,“三百石,但老朽有个条件,水渠的维护,陈家出人出力,但水闸得两家一起管。不能你一家说了算。”
袁雪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这老狐狸,是想在水渠上插一脚,将来好名正言顺地分一杯羹。但袁雪亭不打算把水渠的管辖权让出去。
“水闸我来管,这是底线。”袁雪亭竖起一根手指,“但陈老爷可以派人来监督,每月初一十五,您的人来查账查水,我的人负责开闸关闸。公平吧?”
陈老爷想了想,点了点头:“成。那明日老朽让人把粮送来,咱们签契。”
送走陈老爷,袁雪亭刚歇了口气,孙德凑上来小声道:“袁姑娘,还有件事。二公子派人递了话,说邺城那边催得紧,让您后天一早就动身,别耽搁了。”
袁雪亭一愣:“后天?不是说下月初一吗?”
“二公子那边说,曹公最近心情不太好,为粮草的事发了几次火。让您早点去,趁着曹公还没把火气撒到别人头上,先把水泥的事定下来。”
袁雪亭啧了一声。曹丕这是怕她拖延,万一曹操那边等得不耐烦了,这事就黄了。
“行。那今天把庄子上的事全交代清楚,明天收陈家的粮、签契,后天一早就走。”
当天下午,袁雪亭把所有人都召集到砖窑前的空地上,开了个紧急会。
“我走之后,庄子上分三摊。赵大虎管人,砖窑、春耕、水渠的劳力调配全归你,周师傅管砖窑,四天出一窑,邺城的单子不能断;孙管事管账,陈家的粮收进来之后,三成留庄子用,七成换成铁器和药材,等我回来用。”
赵大虎拍着胸脯:“袁姑娘放心,谁敢偷懒我拿铁锹拍他。”
“你收着点脾气。”袁雪亭瞪了他一眼,“陈家的粮送过来之后,你带人验一遍。霉的、掺沙子的,一粒不收,直接退回去。陈老爷要是耍滑头,你就说我说的,水渠的闸门在我手里,想浇地,拿好粮来换。”
李老头在旁边搓着手:“袁姑娘,您去邺城,啥时候回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