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秧看了看阿满的脸色，见确实无撒谎的迹象，便摸她的头道：“你细细说来，我是怎么让你去山里的。”
阿满说：“昨天我让你陪我玩，你说‘我哪有那空陪你玩’要玩去山里，山里好玩。”
宋秧皱起眉，这不对吧，原身让阿满去山里她就去？阿满她爹呢？没有跟阿满说过山里危险不能去？
“你爹呢？我让你去你就去，他没跟你说山里危险？”
阿满揉了揉眼睛：“他说了，白天他要下地，也没时间管我。”
宋秧扯了扯嘴角，感叹道：“你还挺理直气壮，你爹知道吗？”
阿满的声音弱下去，“他不知道。”
宋秧扶额，简直没招。
宋秧又问：“你那十文哪来的？是你自己存的吗？”
阿满心虚地看向别处，“从我爹那里拿的。”
宋秧摇摇头：“你还是好好想后面怎么跟你爹交代吧。”
她忽而察觉不对劲，“你既已拿了你爹的钱，为什么要给我？你原本打算拿这个钱是准备干什么的？”
阿满心虚地戳着手：“给大虎的，我没想到大虎受伤会要这么多钱。”
宋秧回过神：“所以你带大虎去山里实际上并不是我让你去的，是你准备去是吗？”
阿满没回答，眼神乱飘，还固执地说：“就是……就是你让我去的啊……”
她的表情太过明显，宋秧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骂。
该气什么？气阿满一个这样小的孩子会撒谎，还将她当成撒谎的对象？骂什么？骂一个小孩子家教不好，乱污蔑人？
她现在不就是她的“妈妈”吗？
宋秧失望地看了阿满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屋。
风从山里吹到阿满的脸上，家里的猫不知道从哪里野回来，翘起的尾巴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蹭阿满的腿。
阿满呆呆地看着屋内，她不明白，她只是犯了个小错，她娘为什么会这么失望。
阿满跑到宋秧屋子的窗前，宋秧正坐在桌子前，她大声喊道：“你讨厌我吗？你凭什么要讨厌我！我长这么大一直都是我爹带大的，你一直都没管过我，我生病是我爹带我去看的，我犯错了是我爹教育我的，每次我找你你永远都是一副别来烦我的样子，你凭什么讨厌我？”
宋秧低头，就见阿满眼里再次挂着泪水。
阿满个子小，站在窗前垫着脚宋秧也只能看到她的头顶，不低头连她的眼泪都看不到。
阿满撅起嘴，努力想控制眼泪不流下，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
曾经无数次在脑子里来回组织却找不到倾诉的话语劝被她吐露出来。
“你让我怎么办，从小到大别的小孩的父母都会为他们嘘寒问暖，就连钱大虎他家这么穷他娘也会什么事都紧着他来，我呢？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发烧躺在家里，一整天你没来看我一眼，如果不是那天碰巧爹提前回来我就烧死了，你当时怎么不想着要对我负责？”
“今天的事，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们说什么你也信什么，你怎么不好好问我？你们谁都说我是坏孩子，是我想坏的吗？我宁愿你在我做错事的时候打我骂我，而不是这样甩起袖子转身就走，一点都不管我到底会长成什么样，我会不会为这些事乱想……”
“我讨厌你！”
阿满说完这句便跑开了。
宋秧因阿满这一番话愣住，不知道两人到底谁对谁错。
原身不关注阿满，对阿满甚至是漠视，这没什么好洗的，确实有错。
她有错吗？刚来这个世界，连原身是谁都不知道，还得从他们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信息里知道他们是谁，谁的话她不仔仔细细拆解一遍？
谁的话都听也不尽然，更多的是谁的话都没法不听，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会去关注一个小孩子的情绪呢？
她自己尚且自身难保，又怎么会在意她之外的人？
想了想，让阿满一直这么在外面也不对，宋秧起身向外走去。
阿满的声音很大，就在后院。
宋秧顺着阿满的声音过去，就见阿满蹲在墙角，手抱着双腿，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好话，这场看不见的硝烟里，阿满和她都看不见对方，自然也没有对错，更不存在谁先向谁认错的事。
宋秧走过去，摸了摸阿满的头。
*
宋秧不知道，从她主动出来找阿满那一刻起，她便是低头的那一方。
小孩子对情绪捕捉最为敏感，从宋秧的手摸上阿满脑袋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于是，漫长的等待转变为期待。
质问变回天真的长情。
*
太阳悬在头顶，热得人无端心烦意乱。
或许是哭累了，阿满抬起头看宋秧：“娘，你今天可以陪我玩吗？”
“行啊。”宋秧看着阿满的眼睛，答应得很有补偿的意味。
院子里种着棵桃树，此时正值盛夏，桃树上挂着模样青涩的桃子，最粗壮的树干上绑着一个秋千，阿满坐到秋千上，宋秧有一搭没一搭地推着她。
阿满很开心，“娘，以后也陪我玩好吗？你都没陪我玩过！”
宋秧没急着答应，她观察着房子，陆家的房子周围没多少户人家，占地面积不小，四间土瓦房，她醒来的屋子是主屋，主屋两侧还有两间房子。
“不行，你都这么大了该学习了。”宋秧还是拒绝了她，原身和这孩子本就不熟稔，她和阿满突然这么亲切阿满没感觉她爹不可能察觉不出来。
阿满撇撇嘴，不满道：“你怎么和爹一样，我不想学习！”
宋秧难得强硬：“不行，必须学，没想让你学得多么厉害，最低的要求是识字。”
见阿满还准备开口，宋秧先一步起身往屋子里去，“拒绝讨价还价！”
阿满瘪着嘴，娘果然和以前一样！
主屋进门是类似待客厅的地方，旁边是原身的房间，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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