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世,我是个尝了三个月“奇味”的厨仙。
昔有佳人,姓苏名蕙,精于鼎俎之艺。凡蔬菓菌菇经其手,莫不调合五味,香溢四座,里人皆称其“厨仙”。
一日,苏蕙入市,见新盐上市,莹白如雪,遂购盐瓿一具,封裹甚密。归至厨下,欲取新盐调味,解其外缚,以拇指轻启上盖,方欲视之,突有客至。乃置瓿于案,整衣延客入堂,款语寒暄,论及诗文,不觉移时。
及客去,日已过午,案上肴馔俱凉。苏蕙复起灶镬,温火重热。神思犹系前番共话之诗赋,或品陶令“采菊东篱”之幽,或味太白“举杯邀月”之旷,字句萦回于耳畔,清韵流转于心头,不觉悠然出神。待灶间菜香复溢,氤氲绕梁,方回过神来,执盐瓿再启其盖,倾倒于菜中,拌匀而食。只觉齿颊生津,甘鲜异常,暗自忖曰:“新盐果然不同,竟令寻常菜蔬生此奇味。”
光阴倏忽,三阅月矣。苏蕙每烹馔,必取此盐瓿,启盖添撒,尝之皆觉鲜美如故,愈信新盐之妙。一日,治馔方酣,执瓿欲加,偶因案几湿滑,失手坠瓿于地。苏蕙惊呼,急俯身拾之,幸瓿身坚致,未致碎裂。正欲置之案上,忽觉启盖之际,手感有异——往日轻启即开,今岁却似有阻隔。遂屏息旋开外盖,细察瓿口,赫然见瓿盖与瓶口之间,尚有一薄木隔片,紧扣未启,其上封泥犹存!苏蕙愕然,揭去隔片,见瓿内新盐莹白依旧,一粒未损,未尝少减。乃忆三月前初启之时,只掀外盖,竟未察此隔片。心念一动,亟取锅中所烹之菜尝之,唯觉寡淡无味,索然寡欢,不复前时之甘美。
苏蕙怅然良久,忽有所悟:前时菜美,非盐之增味,实心之生味也!初启盐瓿,自谓盐已入肴,心藏“鲜醇”之念,故寻常蔬馔亦觉齿颊生津;今知隔片未去,盐粒未尝少减,心失“调味”之信,纵厨艺如初、火候未改,入口亦觉寡淡无味。
世间味觉,非系于器物之有无,实源于心境之取舍。心之所向,素馔可生珍馐之韵;心之所疑,甘饴亦成寡淡之食。所谓真味,不在盐之新旧,而在一念之信;口舌之甘,不关乎物之增减,而系乎心之执念。
遂掷隔片于厨下,笑谓己曰:“心为味觉之主,物为外缘之影。前因信而生美,后因疑而失味,非菜变也,心变耳!今日方悟,境由心生,味亦由心生矣。”
《心境》
心随境转味千般,
境随心移天地宽。
味分甘苦凭心造,
境合宽舒任我观。
此轶事虽微,却道破宇宙人生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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