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106.无问

第一百零五世,我变成了他。放弃了繁华,走向了孤寂,只因当初那一眼。

回头路何在,此问几冬春。

休息室很小,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面镜子。距上台报告还有三十分钟。

沈临坐在沙发上,盯着左手第四指上的戒指。

不锈钢的。外圈套一枚可转动的环,环上刻着多行梵文。是父亲给他的,还教会他如何念。他从十八岁戴到现在,戒圈内侧已磨得发亮,也念到现在。

他下意识转了转戒圈,转环发出极轻的金属摩擦声。然后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个下午。

那天,他忽然找不到它了。

那天下午他没有外出,坐在书房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看书累了,他放下书,习惯性地摸了一下左手那枚戒指——摸空了。

他在屋里找了一个小时:书桌抽屉、书架底下、外套口袋、裤兜、洗衣机、洗手台。没有。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那个下午之前,沈临是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物理学博士,实验科学家。他信奉的只有一条——可重复、可测量、可证伪的,才配称为真;其余一切,至多叫“别的东西”。

戒指是上午出门时丢在外面了,还是仍在家里某个角落?怎么会突然找不到?

他忽然想起从前读过的“画地为牢”的故事。

《封神演义》里,姜子牙在渭水边断言樵夫武吉日内会打死人,果然应验。文王判武吉抵命,画地为牢。武吉求救于姜子牙,子牙作法,造出武吉已死的假象。文王占卦,卦象显示武吉已死;后来偶遇武吉,方知卦象被解法遮蔽,由此识得姜子牙之能。

沈临当时读这个故事,只记住了“画地为牢”这个成语,觉得占卜不过是古人的迷信。

但那天下午,他坐在沙发上,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卦能断一个人的来去生死,那么找一枚戒指,总比断生死容易吧。

他拿起手机,下载了一个《周易》软件,选的是下载量最大的那个。图标是一个黑白太极,界面简单、陈旧,像是很久没人维护。

他在问题框里输入四个字:戒指在哪。点了一下“起卦”。

软件转了两秒,弹出一卦——巽为风,二爻动,变卦风山渐。

他看不懂爻辞,只看见上面写着“巽在床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但“在床下”三个字格外显眼。

他跑回卧室,趴下,打开手机照明,把床下照亮。终于在床腿内侧一个极隐蔽的角落、灰尘堆里,他再一次看见了它。

他用晾衣杆把戒指够出来。戒面沾了灰,用水冲净,重新戴回手上。

回到书桌旁坐下,他盯着戒指看了很久。

不是高兴,而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他找了一个多小时没找到的东西,一个软件两秒钟就给了他答案。而且这个答案——是对的。

那天晚上他没睡好,第二天也一样。第三天,他把那个软件删了。

可一个月后,他又把它下载回来。

此后三年,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用做物理实验的那套方法,去亲测那个软件:在空无一人的路口,问首先出现的人是男是女;问职称评审能不能过;问申请的项目能不能中;问投稿的论文能不能接收。他拿自己的生活做实测。

第二件,他翻阅大量古书,研究古人记录并流传下来的各种实例。

第三件,他以科学工作者的严谨,深究这些现象背后的规律。

终于,他发现了一件事:所有这些现象背后,有一个东西。他把它命名为“基底”——不是某个答案,而是答案得以显现的条件。

他又琢磨了二十年,不断完善,终于建立起这套理论:一条原理,六条性质。原理是零延迟传输,它确立了基底结构和绝对时间的实在性。六条性质,从存储完美到意识耦合,各自独立。这套理论还解释了为什么统计上会出现“超光速”的关联。能解决的问题,也越来越多。但解决的越多,越让人觉得虚妄,越难被接受。

这二十年里,他被嘲笑过,被拒过稿,被同行在会议上打断过。他知道那套东西不被理解,但他自己知道,那套东西是对的。

不是“相信”它对,是“知道”它对。就像二十多年前那个下午,他已提前看见了答案。

知从见中生;那见,又从何处来?

敲门声响了。

沈临抬起头,看向沙发对面的镜子。镜中的自己,头发比二十年前白了些许。

他站起来,把戒指在指间转了半圈,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推开门。

林小满站在门外,二十六岁,马尾扎得很紧,人也收拾得利落。她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上面用红笔标了许多处。她把纸递过来:

“老师,昨天讨论的论文,红笔标的是您说需要修改的地方。”

沈临接过,翻了一下:“图六换了?”

“换了。把早期的一些数据加了进去,重画了。”

“您看看。”

他昨天跟林小满说了二十分钟。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点头:“现在可以了。”

“走吧,去报告厅,还有十分钟。”

陆至靠在走廊另一头,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打了一半的信息。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老师,真要讲‘那个’?”

“哪个?”

“‘基底’那部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