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悬在水面之上，微微震颤。

林砚垂眸望着潺潺流水，青色灵力被水下潜藏的纹路搅得四散飘离，再也无法顺着水脉平稳远送。方才进山时，他只料到这条水道暗藏阵络，却不曾想，有人提前一步，在暗流里埋下了阻碍。

他没有慌乱，也没有立刻催动灵力强行清剿阻纹。

幽暗的隧洞里，水声放大了一切细微动静，他静立原地，青芒缓缓抬高，微光越过流动的水面，向着通道深处慢慢探去。

“出来吧。”

林砚的声音不高，在封闭的岩腔里轻轻回荡，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落子遇对手的平静，“我早该想到，你也循着水脉找到了这里。”

岩龛里的江寂玄微微一顿。

遮掩已经没有意义。

他慢慢从藤蔓阴影里走出来，步子很稳，隔着数丈宽的水道，站在对岸的石台边缘。洞内漆黑，唯有林砚指尖那一点青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肋侧旧伤藏在衣料之下，每一次呼吸，都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逆息敛在骨海深处，没有引燃黑焰，只是小臂之下，逆骨隐隐发烫。

“你非要顺着水脉布设引纹，就不怕牵动封印，唤醒砂池之下的东西？”江寂玄率先开口，声音被水汽浸得微凉。

林砚抬眼看向他，青芒映在他眼底，带着长久钻研符文的执拗。

“封印困了它万古，玄衣人留下大阵，本就不是为了永久镇杀，只是封存等待解局之人。我要的不是释放祸物，只是取封印之下留存的阵道本源。”

“你赌不起。”江寂玄轻轻摇头，“水脉是整座大阵的经络，引纹一布，震荡顺着流水同时抵达两处节点。制衡失衡，封印的裂痕会一瞬蔓延，底下之物不会任由你取走本源。”

“你也是身负逆息之人，又何必和我作对？”林砚目光落在他的小臂上，像是看透了藏在皮肉之下的那根异骨，“逆骨本就和这套古阵同源，你本该明白，这是独属于我们的机缘。宗门那些修士眼界狭隘，只知视逆息为邪祟，你甘心一辈子躲藏，被他们无休止搜捕？”

这句话，精准戳在江寂玄长久以来的心结上。

这些日子，他亡命后山，日夜躲藏，被贴上邪异的标签，庞虎、执事、即将赶来的宗门修士，所有人都想将他擒下，查验骨相，处置问罪。若是能拿到阵下本源，或许真的能挣脱这份桎梏。

可心底另一道声音，清晰地警醒着他。

机缘之下，是倾覆整片杂役院的灾祸。林砚被阵道秘藏蒙住双眼，只看见好处，看不见沉睡存在的浩瀚与漠然。它没有善恶，可一旦挣脱禁锢，这片群山之内，无人能拦。

“机缘裹着毁灭，算不上机缘。”江寂玄语调平稳，“玄衣人布下制衡之阵，是留下一道枷锁，不是留给后来者摘取的宝物。”

林砚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很浅，带着几分不认同。

“枷锁困住的不只是底下的存在，也是身负逆骨的人。我钻研符文多年，苦苦寻找一条能容纳逆息的道。寻常功法容不下我们的本源，唯有这古阵的本源，可以托住逆骨，不必日夜承受反噬之苦。”

他指尖微微一动，青色灵光再次垂落，这一次不再急着往水里送，悬在水面，和水下江寂玄布下的阻纹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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