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沉到最浓的时候，杂役院内灯火渐熄，值守的执事回房歇息，只留哨卡上的人定点巡山，间隙松散。

庞虎压着心头的焦躁，带着三名心腹杂役，避开主哨卡的路线，绕小路摸向北坡。他没有知会林砚，也不愿等宗门修士过来分走功劳。在他眼里，江寂玄不过是个身负异骨、只会躲藏的小子，只要找到人，凭他们四人联手，足以拿下。

“那苏禾前些日子往这边来过，我盯他很久了，这北坡肯定藏着落脚的地方。”庞虎压低声音，腰间别着淬了淡麻散的短刃，目光在荒草间来回扫动，“都放轻脚步，找到人，先制住，不要直接下死手，活的交到宗门，奖赏才最多。”

身旁几人连连应声，手里握着柴刀、短棍，跟着他拨开半人高的杂草，踩着湿软腐叶往坡深处走。夜里的北坡静得吓人，只有夜风穿过藤蔓的沙沙声响，还有隐约从地底传上来，若有若无的流水叮咚。

一路搜寻，不多时，他们便看见了那处被碎石藤蔓半掩的隧洞洞口。

藤蔓垂落，水汽顺着缝隙漫出来，凉丝丝的。一名杂役伸手指过去，声音压得发颤：“虎哥，你听，里面有水声，会不会就是这里？”

庞虎眼睛一亮，快步上前，伸手撩开挡在洞口的藤条。潮湿青苔的气息扑面而来，幽暗的洞口像一张蛰伏的嘴，深处漆黑一片，看不清分毫。

“就是这儿了。”庞虎嘴角勾起一抹狠劲，“他受了伤，跑不远，肯定躲在洞里。你们两个守在外头堵出口，剩下的跟我进去搜。”

两人留在洞外草丛里警戒，庞虎带着另外一人，弯腰躬身，踩着洞沿湿滑的石头，钻进隧洞。

洞内水声一下子放大，将外面的风声尽数隔绝。他们没有灵火照明，只摸出用油布裹着的火折子，“嚓”的一声点燃，一小簇昏黄火光摇曳，勉强照清身前丈许的水道与岩壁。

火光晃动，影子在石壁上扭曲拉长。

岩缝深处，江寂玄早已听见洞口的动静。

他方才正闭目调息，气血才稍稍稳住，骤然听见外人的脚步声，心神猛地一紧。肋侧旧伤还在隐隐作痛，本源亏空未补，此刻他连催动逆焰都勉强，正面对上庞虎，根本没有胜算。

他缓缓往岩缝更里面缩了缩，将身形埋进阴影最浓之处，连呼吸都压到几乎断绝，一丝逆息都不敢外泄。

火折子的黄光顺着水道慢慢往深处挪，庞虎的声音在隧洞里回荡：“江寂玄，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藏了！乖乖出来受擒，少受皮肉苦头。”

无人应答，只有泉水潺潺流淌。

庞虎眉头一皱，提着短刃，继续沿着水道往前走，火光扫过石台、岩壁，一寸寸排查。他心思粗莽，只盯着看得见的落脚处，完全没留意水下那些曾经布下阻纹的岩缝，更想不到江寂玄藏在侧面凹陷的岩龛阴影里。

同行的杂役心里发怵，不住四下张望：“虎哥，这地方阴森得很，底下水声怪得慌，要不……咱们小心点？”

“怕什么，一个受了伤的小子而已。”庞虎嗤了一声，目光扫过流水，“他就算会异术，耗到现在也该油尽灯枯了。找到人，功劳到手，往后在杂役院谁还敢轻视我们。”

两人继续向前，火光一点点靠近江寂玄藏身的岩龛。

江寂玄的指尖悄悄抵在冰冷石壁上，脑子里飞快盘算退路。隧洞深处还有分叉支脉，只是岔道更窄，很多地方仅容侧身通过，若是被堵进去，就是死路。

他不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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