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简直没救!
一腔怒火无处宣泄,倪弥感觉五脏六腑都灼热,烧得腹部隐隐作痛,她不自觉地抚了下小腹,连说话都费劲:
“段佑凯,你少气我!”
“难道你气我就少?”段佑凯反驳,目光在她抚摸腰腹的手上落了一秒,轻哼,“你心掉肚子里去了?人家是气到胸口疼,你摸肚子做什么?”
怕被你气到流产啊,混账。
理他都傻的,倪弥扭头就走。
拉开门时,听到他说:“把裴娜叫进来吧。”
“砰——”
她手一松,厚重的黑色胡桃木门在身后自动闭合。
听到段佑凯的声音,不用倪弥叫她,裴娜已经自动自觉地合上笔电,起身往总裁办公室走。
两人擦肩,她余光瞥向她。
倪弥径直往前走,一身格雷系穿搭,高饱和度的克莱茵蓝衬衫是点睛之笔,即便在干燥冬季,微卷的发丝依旧柔顺黑亮,饱满红唇轻抿着,很有冷美人的味道。
她没搭理她,裴娜也不吭声,自顾自地推开办公室门。
段佑凯就坐在办公椅上,右手肘支着扶手,扶着额,阖着眼,若有所思的模样,俨然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她恭恭敬敬地在他桌前站好,恭恭敬敬地说:“段总,您找我。”
闻声,男人薄而窄的双眼皮轻轻掀起,朝她看一眼,很快就恢复惯常的冷淡神色:
“把我这周四周五的行程排出来,会不会?”
机会都递到眼前了,傻子才接不住。
裴娜抖擞精神:“可以的。”
“嗯,如果有什么不懂的……”
想起倪弥那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怨怼眼神,段佑凯话到嘴边,一转。
“就问我,不要擅作主张。”
这下,连跟倪弥对接都不用了,裴娜轻咬唇.瓣,免得失去表情控制笑出来:
“好的,段总。”
事情交代下去,段佑凯左手两根手指朝门外摆了摆,让她走。
收到他指示,裴娜会心一笑,轻手轻脚地离开办公室,不再打扰。
-
年底事多,本就不怎么活跃的总裁办,现在更是沉闷。
偌大的办公室内,键盘声此起彼伏,打印机“咔咔”吐着纸,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书墨味。
为避免打扰其他人,倪弥猫着腰,轻声同金晓晓交代团建的事:
“段总那边,决定跟我们部门一起团建,你打个电话给酒店,订一间总统套。”
“段总……不是工作忙碌,从不参加任何部门团建么?”
难道公司要倒了?
金晓晓的表情一言难尽。
倪弥轻嗤:“他发神经。”
此话一出,金晓晓拧紧的眉毛瞬间扬起,眼睛瞪得溜圆,内心疯狂尖叫:
啊啊啊!倪姐,你疯了,不想干了!!!
倪弥被她生动的表情逗笑,担心她弄不好,仔仔细细地交代着:
“还有,如果能买到跟我们同一列车的商务座,那你就只买一张段总的票。不然,就买时间相近的高铁票或机票,这个要买两张,一张是段总的,一张是裴娜的,不能让大老板一个人,带着行李跑上跑下,知道吗?”
“裴娜啊……”提到她,金晓晓鼓了鼓腮帮,“是不是就因为她多嘴,段总才说要来的?”
没人喜欢加班。
总裁办大多是J型人格,尽管具备解决突发状况的能力,但大家还是更喜欢有条有理地按计划推进。
这个问题不太好,如果倪弥说是,恐怕真会坐实带头排挤新人的罪名。
再说,段佑凯很有主见,不会因别人一两句话就动摇。
所以,她只能说:“要是能猜中段总的想法,我就不会只是个打工人了。”
“辛苦你了,”倪弥感慨,“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那是,”金晓晓骄傲地挺起胸膛,“哪次你交给我的事,是我没办好的?”
“那也是因为我交代得清楚呀。”倪弥同她打趣,“我说的,你全都记着了?”
“嗯嗯,”金晓晓点头,妥妥的好学生模样,“订总统套,还有就是,有商务票就订一张,没有就相近时间的订两张,绝不能让大老板跟我们打工人一样,大包小包,狼狈出行。”
“不止这些……”
她的话意味深长,隐隐中,金晓晓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但那种念头转瞬即逝,她一晃神就没抓住。
倪弥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加油吧。”
金晓晓是他们部门最年轻、资历最浅的,在总裁办相当于助理角色,很多需要具体落实的杂活都会落到她头上。
为人老实乖巧,又机灵可爱,倪弥对她难免上心。
怕她犯错,再次被段佑凯凶到掉小金豆,她每次交代事情,都恨不得把注意事项给她列个上百条。
她说,她把她的话记着了。
那就最好是真的记着了。
不然,她离开凯洛斯后,会放心不下她。
倪弥回到工位时,裴娜已经坐在办公桌前工作了。
从她那儿得来的一脸烦躁,此时荡然无存,嘴角噙着笑,连对着电脑屏幕都能满眼柔情。
见了她,也有心情同她问好了,还说,她正在帮段总安排新的行程表。
以为她是有不懂的地方,要找她帮忙,倪弥颇有耐心地等她下一句话。
可她说完,眼珠一转,注意力再次回到电脑上。
倪弥便敏锐地意识到,她原是在通知她,她现在有段总吩咐的要事在忙,无论她有什么事,都不要打扰她。
行。
倪弥打开笔电,专注于今天的工作。
约莫一小时后,卢玫过来找她核对文件。
裴娜忽然起身,转椅的滚轮轻碾地毯,动静不大,但突兀。
倪弥和卢玫下意识抬头看她一眼。
顶着两人询问的目光,她抱歉地笑着解释:“段总说,有不懂的地方,我可以去问他。”
没等两人有任何表示,裴娜抱着笔记本电脑,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脚步轻快,短裙摇曳,下颌微微扬起的弧度,颇有几分天鹅的高傲。
很显然,她刚才说出那句话,并不是要得到任何人的允许,或认可。
见她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款款走进去。
卢玫不禁想笑。
直到门合上,她才憋不住话:“搞得好像应.召入宫,接受皇帝宠幸一样。”
倪弥没搭腔,眼帘低垂着,快速浏览手中文件,核对内容。
职场最令人兴奋的时刻,莫过于摸鱼聊八卦,卢玫腰杆一弯,胳膊肘抵着桌沿,托着下巴颏,问她:
“她是不是还没被段总骂过?”
“不知道。”她漫不经心地答。
卢玫撇了下嘴角。
这么近距离地瞅她,越发觉得她五官精致,皮肤细腻如白瓷。
“你这么厉害,长得又这么漂亮,他肯定没骂过你。”
沙沙翻页声一顿,倪弥淡声说:
“全公司人挨的骂加一起,都没他骂我的多。”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倪弥挑了下眉,“又不是谁生来就完美的。”
挨骂多正常。
段佑凯的挑剔是人尽皆知的。
他还对事不对人,她好几次没忍住,被他骂哭,他也不带哄的,顶多帮着收拾她的烂摊子。
卢玫来了点兴致:“比如?”
“比如……”
这种例子太多太多,倪弥随便就能扯出一段。
“刚创业那会儿,段总带我们去谈合作。我带着文件资料,从学校赶过去,为了省打车钱,搭的地铁,不巧碰上暴雨,湿了一身。他当时只看了我一眼,就一言不发地拿了文件走人。我在楼下等了两个钟,他们才出来。”
“嘶——不说话也太可怕了。”一想到他那冷森森的眼神,卢玫打一寒颤。
“本来就是我做得不对。”
而且,后来,段佑凯还特地去给她买了一瓶热牛奶。
“挨骂的时候,难道你没想过离开吗?”卢玫问,“我跳槽到凯洛斯,就是因为受不了前司那个傻X老板。”
倪弥很认真地回忆了一遍。
哦,她好像还真没想过。
十八岁那年,她高中转学到美国,手续是段佑凯搞定的,一直到大学毕业,都是他在供她。
她当时没想过离开他。
因为离了他,她身无分文,在美国根本活不下去。
本科毕业后,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但因为她爱他,所以,依旧没想过要离开他。
现在……
现在她有了不得不离开他的理由。
倪弥没接着同她聊下去,而是继续工作。
她指出一处时间上的错误,卢玫拿了文件要回去改。
总裁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裴娜抱着笔电走出来,贝.齿倔强地咬着唇肉,一双泛红的眼睛倒是看也不看她们,竭力维持着一丝体面。
卢玫偏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给倪弥使一眼色:看吧,挨骂了。
倪弥泰然自若,仿佛无事发生。
-
周四一早,总裁办上上下下,连带零星几个家属在内,十余人在公司楼下集合,乘车出发去高铁站。
抵达高铁站,金晓晓组织众人进站,裴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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