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两百积分重新开了地图。第一次是看，一百；这次是搜，两百。倒计时跳起来，剩下一小时。

林佳树走在最前面，查克拉附在手上，把挡路的枝条按下去，踩出一条能过人的路。有一根按得太轻，弹回来抽在他脸上，脸上立刻起了一道。他没停，把下一根按得更低。

弥彦扶着山崎葵在最后。那个红卷发的跟在他右边半步，眼睛一直看着前面，不看脚下。

“你是第一个站过来的。”他侧头，“谢谢。”

“你没有恶意。”她说。

“马尾，没想到你会走。”

马尾哼了一声：“哼！威胁我。”

“我怎么威胁你了。”

“你说要走。”马尾说，“你都走了，我留下来等死？”

山道上有水，踩上去滑。山崎葵半个身子挂在弥彦身上，脚下一滑，两个人一起坐到地上，坐了一会儿，谁也不肯先起来。

“我走不动了。”山崎葵喘粗气。

“那你躺下。”

“我躺下你背我？”

“我背你你还嫌。”

佳树在前面听着笑了一声，没回头。后面那个吃芋皮那位哥，一直没出声，现在忽然问了一句“还有多远”，没人答他，他自己又马上回答，“不远了”。

队伍走得很不齐。他走最前，走一段停下来等，等最后一个跟上来再走，人头数了三回：七个人，连他自己。第三回少了一个，他心里一沉，回头看，是那个矮的蹲在树后头拉屎，一边提裤子一边追，追上来还骂，说这地方连片干净的叶子都没有。

山崎葵笑了一声，笑完就咳，咳得弯下腰。弥彦替他拍背，拍两下，自己也咳起来。

“别笑。”他说，“嘴张开，烟进得更快。”

山崎葵把嘴闭上，用袖子捂着，肩膀还在抖。

不知过了多久，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榨干最后一丝体力时，看见了那座山。山坡上有一个洞，洞口不大，大人进去得弯腰。

他先钻进去看。里面越走越宽，土变成石头，有滴水声。绕过一块怪石，石壁缝里流出一线水，底下积成浅浅一汪，水面上浮着一层白气。

洞里比外头暖，暖得他站了一会儿才想动弹。他伸手试了试，水是凉的，凉得手心一紧，才出来招手。

最后一个钻进去的时候，那个红卷发的没有往里走，站在洞口，忽然指着山下。

“啊。”

他回头看。山寨那一头，天是红的。

不是天亮。

是火，从树梢上头翻上来，一层压着一层，把半边天都染红了。隔着山梁能听见木头爆开的响，一声一声，不密，也没停过。林子里有鸟飞起来，一片黑，从他们头顶上过去，往山外飞。

吹过来的风里有烟味，烟底下还压着一股甜腥气，比烟重，闻久了舌根发苦。

洞里那剩下九个，大家不约而同没有人提。

马尾踮着脚往山下看，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红霞满天，看了一会儿把脚放平，问了一句“那是什么”，也没有人答。

弥彦走过来，闻了一下：“水气，从洞里出来的。烧不过来。”

他点头。

他算过：火从寨子烧到这儿，中间隔一道山梁，还有那条水线。

洞里暗，火还没生起来。那个红卷发的最后进来，没有直接坐下，先往里走了一圈，走到最里头，才在泉边找了个背靠石头的位置。坐下之前她说了三个字：“我叫千惠理。”

他们在泉水边生了火。他坐在火边，把地图关掉，倒计时还剩十一分钟。界面右上角还剩二百二十六。

泉水是凉的，捧起来喝，牙疼。他数了一遍身上带的东西：还有半块饼，是早上黑瘦男人扔给他们的，硬得咬不动，得先含软。他用力把饼掰成七份，掰得一样大，掰的时候没人看他的手，都当是随手掰的。

明天早上要看两件事：那伙人走了没有；洞里那九个，还在不在。

他是被人推醒的。

推他的人没出声，只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又一下，按得很轻，像怕把他按坏。

洞里黑，只有洞口那边透着一点红，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寨子还在烧。

他先摸到的是石壁，凉，面上有水汽；再往前摸，摸到灰，灰是温的。这不是寨子那个洞。

推醒他的是千惠理。

她跪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膝盖上，手是凉的，眼睛一直看着洞口那个方向。

“那边有恶意。”

他刚睡醒，脑子转不动，迟疑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它是臭的。”她想了一会儿，“像坏掉的鱼。从那边过来，一层一层。”

在她那儿，恶意有方向，有浓淡，还会走。

“什么恶意。”他不解，这孩子说话怎么神神叨叨。

她不答，只看着洞口那个方向，眼睛不眨。他站起来，她也站起来，抓着他袖子不放。

“我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恶意过来了。”她加重了语气，还是那三个字。

然后他听见了，不是声音，是胸口那口气忽然吸不满，像有人把手伸进来，隔着肋骨握住里头那颗一直在跳的东西，慢慢收紧，紧到他听见自己耳朵里有东西在响。

他动不了，手指头想动，动不了，汗从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辣的。他闻到一股味道：铁锈，汗，还有一种更旧的、洗不掉的腥——那不是血的味道，血是新的。

他数了一下。从开始到他能动，十四息。这十四息里他只做了一件事：数自己还剩几口气。

洞壁炸开了。

石头砸在他后背上，土从顶上落下来，落进他脖子里。洞口那堆石头被掀开一半，一个人站在缺口上，背着光，很高，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洞都变小了。

“小崽子们。”

脚步声停在他旁边。刚才那种攥着心脏的劲儿又来了，这次更近，近得他连数都数不下去。他算了一下：那人在三步以内，他动不了；三步以外，他能喘。十四息，三步，剩下的事他没来得及想。

“两个。”那人看了他和千惠理一眼，往洞里走。

天亮了一点，能看清人脸的时候，那人把七个孩子都赶到了洞口，排在一块，谁也不挨着谁，中间空出很多缝。

“你们这里头，谁是山崎葵。”

没人说话。

山崎葵就在中间偏左，脸上全是灰，眼睛瞪得很大。这个人不是来收人的，是来找一个人的——找山崎家的少爷。知道山崎葵姓山崎的，这镇上有几种人。

那消息就是从镇上传出去的。

他没往下想。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饭团，白米做的，捏得很紧，上面压着一片海苔，他一个一个把饭团凑到孩子的鼻子底下。

一个孩子咽了口唾沫，眼睛跟着饭团转。是那个矮壮的，昨天夜里分芋头，他连皮一块儿啃了，有人笑他，他嘴里还塞着东西，回了一句，谁也没听清。

那人把饭团停在他面前：“说出来，它就是你的。”

那孩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见山崎葵的肩膀动了一下。

林佳树不敢把头抬得太高，他从余光中看见那人背后多了一个影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