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长老正准备将剑放进匣子，忽觉屋内光线暗了。
身为仙渊盟的掌事长老，他的修为早已突破至化神境巅峰，直觉让他立刻警惕起来：“哪来的宵小，敢在仙渊盟眼皮子底下放肆！”说话间，他周身猛地爆发出一层浑厚的护体罡气，腰间本命长剑“仓啷”出鞘，带着肃杀的剑气，直劈向身后屏风。
然话音未落，半空中的剑鸣便“唰”地静止。
莫长老惊诧回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命长剑被屏风后，两根修长手指稳稳夹住。
无形的力量死死将剑身桎梏，剑身再也进不得半寸。
屏风阴影后，走出一名穿着暗红袍子的青年，半扎狼尾散在肩头。
“你方才说，谁的骨头碎了？”
池晏眼也不抬，两指稍一用力。就听“咔”地一声惨烈的脆响，那把由天外陨铁打造的上品灵剑，竟从指尖处裂了一道断痕。
长老瞳孔骤缩，猛地向后退了两步：“......你是谁？”
“不认得我？”池晏轻嗤一声，“看来仙渊盟的老家伙们也死得差不多了，以前我还是草包的时候，去我端木师伯家做客，没少挨过你们的骂，按理来说，不是应该眼熟吗。”
莫长老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池晏？”
“呵呵。”池晏将手中剑一丢，找了把椅子，坐了上去，左腿大咧咧地往扶手上一翘，神情慵懒地看着他。
“池晏，你擅闯天灵宗，真是无法无天了，真以为没人能治你吗？”那长老气急败坏地看着他，伸手从腰间掏出求救玉符，想要通知仙渊盟。
“谁能治我，我不知。”池晏只觉得面前这人十分好笑，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胸前衣襟，那上面还有几块未干血迹，“但肯定不是你这种只配给人当狗的东西。”
“你——”那长老刚想捏碎求救符，手腕上当即升腾起一股灼热的温度，当即痛得他撒手，玉符飞了出去，稳稳落在池晏的手里。
池晏把玩着手里的玉符，眼中含笑看了过去，看得莫长老浑身起鸡皮疙瘩，紧接着，刚刚被池晏随手丢在地上的那只上品灵剑，突然动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把灵剑即将触碰到池晏的后背时，那剑尖又像是被另一股无形力量牢牢控制住了，极速掉转剑头，快准狠地钉进了莫长老的左手手腕，连带着他整个人猛烈地钉在了身后的红木桩上。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厅。
池晏没有理会他的惨叫，而是慢悠悠地起身，从已经被吓呆了的小童手里取过长匣，朝那小童露出一个亲切的笑。
惨烈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天灵宗的守卫，有人刚一跨进来就看到莫长老被钉在柱子上，痛不欲生地叫喊着，瞬间吓得扭头就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有刺客！！！”
那小童差点吓得魂都没了，两条腿一直在哆嗦。
池晏一挥手，莫长老手里的无尘就像听到了什么召唤，稳稳地飞到他的手里。
接着，池晏将无尘小心翼翼地放入长匣。
“师兄，他太脏了，不配碰你的剑。”池晏一边将匣子锁死，声音轻得只有他和怀里那条小蛇能听见。
不多时，门口就传来一阵拥蹙的声音：“何人在此放肆！”
在一阵吵嚷声中，池晏慢慢抬起眼，正见门口走进来一名穿着繁复的青衣修士，腰间挂着天灵宗掌门的令牌，隔着老远便能看见他手持一把雕花白玉折扇，正是天灵宗掌门沈承奚。
莫长老也顾不上疼痛，大喊一声：“沈承奚！是......池......池晏！他竟然回来了！！”
沈承奚见状，命人去拔那根灵剑，然而那灵剑就好像长死在柱子上似的，几个人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它拔下来。
莫长老一边疼得满头大汗，却还不忘咬牙狞笑：“池晏，你这个仙门败类，端木盟主不会放过你的！”
池晏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意地一挥袖子。
又是“啪”地一声，一股隔空的力道就这么抽在了莫长老的左脸上。
堂内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记响亮的耳光。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沈承奚顿觉额头冒冷汗，虽然有怨，然多少还是畏惧池晏的脾气，只好声和气地上前，因笑道：“思明，给沈师叔一个面子，别闹了好不好？这要是传出去......”
池晏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只一眼，那眼神中的杀气和压迫感，直接让沈承奚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扭过头，将那上了锁的长匣重新放回小童手里，语气放缓：“帮我拿好，别弄坏了。”
小童战战兢兢地接过长匣。
池晏转身看向沈承奚，冷笑着对他说：“沈师叔，好久不见啊。你这天灵宗，养的狗，嘴巴有点脏啊。”
那莫长老被一群人围着，手上还在不断淌血，他痛得坐在地上，却还强撑着仙渊盟的体面，咬牙切齿怒骂：“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还自诩天灵宗的教出来的，简直可笑！”
“我到底是谁教的，轮不到你这条狗来吠。”池晏说着，往前走了几步。那些挡在他面前的人顺着他的方向缓缓后退，最终还是让开了一条路。
池晏走到莫长老面前，看着对方逞强的样子，俯下身：“不过既然你到了天灵宗，那我就来教教你。”
他顿了片刻，道：“我师父当年教我，聿修明德，以配大邦。我池思明以前觉得这八个字太重，现在看看你……”他冷笑一声，“你们连这八个字里的一撇一捺都配不上，因为……你们不配。”
那长老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聿修明德？你师父裴青云当年都没做到的事，你个仙门败类也敢提？当年裴青云要是少管点闲事，会有今天这些事吗？你们天灵宗，就是太认死理了！”
“我以前不懂什么是‘明’。”池晏打断他，忽然低低笑了声，“但现在我好像懂了……另外，刚刚你是这只手碰的我师兄的剑，是么。”
他说着，猛地踩上了长老另一只完好的手，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你们仙渊盟这群道貌岸然的东西，挡在我师兄面前，到如今，还敢提我师父，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暗。”
长靴狠狠碾过长老的手。
凄厉的惨叫在堂内此起彼伏。
莫长老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满头大汗地在地上打滚。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莫长老杀猪般的惨叫，和池晏靴底碾压骨肉的声响。
就在此时，池晏感觉到怀里的蛇动了动，蛇尾顺着他的袖口不安分地缠上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像是安抚，又像是无奈。
“师侄。”
沈承奚终于站不住了，硬着头皮上前，语气甚至有一丝恳求：“算师叔求你，你废了他一只手就算了，要是真把他弄死在这里，我实在不好和你师伯交代啊。”
池晏垂下眼，看着地上像死狗一样哀嚎的仙渊盟长老，姿态从容地抬起脚，在对方干净的道袍上蹭了蹭靴底的血迹，这才转身，走回那把椅子前坐下。
沈承奚见状，如蒙大赦，赶紧指挥着几个吓傻的弟子：“快！把莫长老抬去后堂包扎！”
几名弟子一窝蜂冲上来，架起莫长老就往外拖，生怕堂里那个魔头反悔再给他来一脚。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沈承奚命人给池晏上茶。
池晏接过茶盏，垂眸轻吹一口气，道：“沈师叔，我没空跟你叙旧。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把这三百年里，仙渊盟在天灵宗留下的所有暗桩名单、布防图，交出来。”
“师侄，这三百年来，师叔活得如履薄冰。端木无咎把我推上这个位置，不过是想让我当个傀儡。”沈承奚叹了口气，“我是身不由己。”
池晏端着茶，停了下来，含笑看着他：“沈师叔，我这一闹，全宗的人都知道我来了，本来还想走个体面，现在看来，怕是有点难了。”
“这说得哪里话。”沈承奚将手中折扇打开，扇了两下，似乎想借这个动作驱散大堂里还没散尽的血腥味。
“我师侄心存孝心，只不过回家祭拜先师，何来反叛一说。”
池晏突然笑了：“师叔，我本以为你只是怕死，现在看来，倒是我低估你了。”
“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那点心思，我清楚得很。”沈承奚在池晏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笑着说：“只是，仙渊盟这些年内部动荡不安，大家明面一心，实则各怀心思，但大家毕竟都是正道上的人，天灵宗再怎么样，名义还是受仙渊盟保护的地方。”
池晏抬手打断他：“师叔，你知道的，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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