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回到测绘科的时候迟到了。
格里安看了一眼钟,又看她因为一路小跑稍微有些乱的头发,什么都没说。
从文件后面探出脸的爱丽笑嘻嘻地问,“今天是哪位中将送你回来的?”
“没人,我自己跑回来的。”
“哦~”,爱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南星警觉起来:“你为什么一副有点失望的样子?”
“我最近习惯了~每天早上猜一猜今天会是哪位中将莅临本单位~”
“你们是工作太少了吗?”
“嘿嘿~已经有人开赌了噢。”
南星停住,“赌什么?”
爱丽表情一僵。
旁边一个同事立刻咳嗽起来。
格里安手里的笔也停了。
办公室出现了异常统一的沉默。
南星缓慢扫过众人,“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爱丽最先恢复镇定,伸手把一份文件塞进她怀里:“没有!!你今天运气很好,来了一个新工作。”
【乔拉可尔·米霍克】
爱丽把临时接待文件递给她时,还以为南星至少会有一点反应。
没想到南星只低头看了看名字,“这是谁?”
爱丽沉默了。
坐在最里面的老测绘员缓缓抬头:“你不知道鹰眼米霍克?”
“不知道”,南星十分诚实。
爱丽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不是开玩笑以后,把椅子拉近了一点,“是世界第一大剑豪。”
南星低头重新看名字,“哦。”
“就这样?”
南星终于抬头,莫名其妙地看她:“我现在知道了啊。”
爱丽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她忽然产生了一种面对完全错误反应的无力感,“你至少应该惊讶一下。”
“我正在惊讶。”
其实这也不是南星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她知道这个世界是海贼与海军共存的世界,知道恶魔果实,知道伟大航路,也知道诸如七武海、四皇、海军本部之类的基础概念。她甚至隐约记得很久以后会有一群戴草帽的海贼在大海上到处闹事。
可也仅此而已,在真正来到这里以前,南星对《海贼王》的了解一直称不上全面。她零零碎碎看过一些剧情,听人讨论过几个著名角色,也记得一些很有名的大事件,可庞大的世界观、漫长时间线、数量惊人的人物和复杂阵营早已经在记忆里混成了一团。
更何况,她进入这里以后,系统从来没有给她什么“原作百科”,这个游戏也明显不是简单照着某段剧情机械运行。
反正她现在玩得挺开心就够了。
南星指着文件,“我比较惊讶的是,世界第一大剑豪为什么会需要测绘科的人接待。”
格里安终于开口,“原定的接待员临时被调去港口处理突发情况。行政处近期非常缺人,航务那边刚好知道你最近对本部行政路线很熟,所以把人借调过去半天。”
南星敏锐地抓住重点:“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对本部行政路线很熟?”
“因为你最近在行政楼里很有名。”
“我只是走错过一次!”
格里安把第二页抽出来递给她。
“从八码头把人带到会客区,再根据要求送去会议室。不要进限制区域,不要打听七武海会议内容,也不要突然拿他练你的见闻色。”
“七武海?”
爱丽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补南星基础常识的机会:“王下七武海。简单说,就是世界政府承认并允许在一定规则下活动的七名大海贼。悬赏暂时冻结,需要的时候会和政府进行合作。鹰眼就是其中之一。”
南星消化片刻,“所以他还是海贼,但是拥有世界政府许可,而且还可以合法进入海军本部?”
“差不多。”
“海军不能随便抓他?他本人也不算海军?”
“对的,不算。”
南星低头看着资料,过了一会儿,她总结道:“合法红名啊。”
爱丽按住额头:“你自己这么理解是可以,可别当着米霍克本人的面这么说。”
“为什么?”
“他真的很强,那可是天下第一剑客。”
“和库赞、波鲁萨利诺比呢?”
格里安抬头,“不要拿这种问题去问任何一位当事人。”
“我只是在这里问问。”
“这里也没人能给你明确答案。”
南星想了想,确实,这个世界的战斗力又不是固定数值,能力、场景、状态、相性都会影响结果。
她把接待资料收好,“有危险补贴吗?”
格里安看她,“你只是带路,不会有任何危险。”
“但对方是合法红名。”
“南星”,格里安稍微严厉地喊。
“好吧。”
离开之前,爱丽还是不太放心,追到门口压低声音提醒她:“你不了解鹰眼没关系,但等会儿别像平常问库赞中将他们那样,想到什么就问什么。七武海和海军之间的关系没我们刚才总结得那么简单,本部里有不少人本来就不喜欢他们。你也不要瞎掺和。”
南星已经往外走,“知道啦知道啦,爱操心的爱丽酱,我只是一个向导。”
这句话从南星嘴里说出来,可信度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低,爱丽继续嘱咐道:“还有,别盯着人家的剑看太久,你去了就知道了。”
八码头比平时安静很多,不是没人,恰恰相反,附近负责警戒的海兵比普通来访时多了一倍,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海面那艘正在靠岸的小船上。
南星站在接待区,看见它的第一眼就觉得这船的设计非常特别。船太小了,没有复杂的桅杆,没有船员。
船上只有一个人,那人有着锐利得近乎不像普通人的金色眼睛,宽檐黑帽,暗红色花纹上衣,胸前垂着十字架状饰物,最醒目的却是背后的黑刀,巨大到很难被忽略。
漆黑刀身斜在身后,只露出一部分轮廓,周围海兵的戒备却已经明显提高。有人不自觉握住武器,有人神情冷硬,也有人看向那个男人时根本没有掩饰敌意。
南星忽然真正理解了刚才办公室里的同事们说的。海军在戒备一个单独前来的海贼,又同时为这个海贼打开港口,有意思。
系统没有弹出敌对提示,也没有任务窗口。地图上的人物标记也没有变红,南星反而更加兴奋。这种灰色阵营比纯红名复杂多了。
小船靠岸,米霍克起身。
等人真正踏上码头,南星知道了爱丽为什么提醒她别盯黑刀太久,是真的很难不看着那把黑刀。对方比远处看起来更有压迫感。不是库赞那种高大带来的天然距离,也不是波鲁萨利诺让人难以确认态度的松弛。米霍克身上的危险感非常直接。
他甚至不需要释放什么气势,只是站在那里,他就像一把已经磨好刃的刀。
南星看着黑刀,脑子里却已经开始自动计算,那柄黑刀如果从背后拔出来,需要多长时间,从握住刀柄到刀锋离开刀鞘,自己的见闻色能提前多久捕捉动作倾向。当前位置距离右侧石墙四步,距离警戒区入口十一米,左边人太多,不适合跑。如果对方真的突然攻击,直线后退基本等于找死。
就在她计算的时候,那双金色眼睛已经落到她身上,“你在看什么?”声音很平静。
南星回神,“啊,在看你的剑。”
周围最近的接待海兵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剑客却没有表现出不悦,“看出了什么?”
南星稍微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说真话,最后决定说,“在算你从拔刀到砍过来需要多久,以及我从这里跑到安全位置需要几秒,不过,不需要逃跑,在你想杀我的当下,我大概会直接死了?”
站在旁边的行政接待人员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近乎空白。
米霍克的目光停了片刻,“所以?”
“所以正确答案应该不是逃跑”,南星十分认真,“我现在最可靠的是提前判断动作,然后离开正面攻击方向。但是你的攻击范围未知,我的速度大概率也不够。”
“你认为自己能够提前判断我的动作?”
“不能。”回答得非常快。
南星很诚实:“现在大概只能判断比我强一点的人,而且还不稳定。你这种高等级人物,我觉得逃跑的成功率很低。”
米霍克沉默了片刻,“至少不算愚蠢。”
她把这句话当成正面评价,“谢谢噢~”
旁边那名负责手续的行政军官表情已经有些麻木。
她忽然意识到了,立刻切换工作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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