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寒光一闪,那大汉顿时尖叫出声,鲜红的血液弄脏了齐舒窈的裙摆。
秦尔挽了个剑花,收剑后回身看了眼身后被吓呆了的客人。
“我的手!”那大汉嘶吼出声,眼中满是怒气地看着立在一旁若无其事的秦尔,低吼道,“给我上!”
原本游龙似的队伍顷刻四散开来,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这几个是西街上出了名的地头蛇,强占民女、收取钱财、无恶不作。巡场百姓商贩见了都是躲得远远的,多看一眼都怕遭殃。
可面前的女子非但不避,甚至拔剑斩了那人一只手。下场可见一斑了,众人心里唏嘘着。
可下一瞬,却只见秦尔双手将那两个健壮的大汉高高举起后抱摔在地。一时之间,惨叫声响彻了整条西街。
秦尔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人,眸中满是轻蔑,启唇道:“也就这点能耐。”
三人见形势不对,拔腿就跑,嘴里嚷嚷着:“你等着!”
秦尔冷笑一声,拔高了音量,生怕他们没听着:“老子等着,可千万别不敢来!”
处理完这三条地头蛇,秦尔才回头打量起了眼前的女子。她眸中无波,像是一潭井水般沉静,仿佛方才被挟持的人不是她。
女子生得很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又深邃,令人想窥探一二却又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秦尔看了一会儿,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怕她。
秦尔打量齐舒窈的时候,齐舒窈也在观察秦尔。她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可偏偏想不起来。
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吧。
齐舒窈想着竟然出了神,被身旁的叶知秋一戳才想起来自己还未道谢。
“多谢娘子出手相救。”齐舒窈拱手一笑,道。
秦尔拍了拍身上的灰烬,豪爽地说:“嗐,小事。”
说完,便略过眼前人,关切地向秦怡的方向走去。
她的语气仓促,一点没有方才的豪爽:“阿姊,你没事吧。”
齐舒窈瞧不见身后的情状,只听得见二人的对话。
“还是得雇几个伙计,活太多了,我都照看不来你。”身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齐舒窈渐觉自己不该听下去,转身正要走,却听得身后有“呜呜”声。
回头看去,坐堂的女子正朝自己招手,怀中抱了几盒雪花膏。
叶知秋低声问道:“窈窈,她这是?”
齐舒窈心中也疑惑:“不知道,过去看看吧。”
一走近,女子便把怀中的雪花膏一股脑塞给了齐舒窈。秦尔则在一旁解释道:“阿姊说很感谢你方才仗义执言,雪花膏都是每日新鲜现做的,今日客人都跑光了,这些便送给娘子。”
叶知秋闻言目露喜色,赶忙替齐舒窈接着,连声道谢。
齐舒窈不愿白拿,从荷包中掏出了两块银饼正要放下,却又听见秦尔说:“娘子这样客气,阿姊要不高兴了。”
这是铁了心要送她。
齐舒窈只得收下,走时问了二人姓名。
*
等到她二人回州衙时,司灼已然敲定了明日突袭春茗山的计划,现下正在讨论有关田叁姊妹的事情。
“你来了,我正巧要请你帮个忙。”司灼放下手中的画轴,向齐舒窈的方向望来。
“什么忙?”齐舒窈问。
司灼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只见案上放了一张画像,画上男子生的粗犷,胡须茂盛像一丛丛杂草,却偏偏有一双鹰一般的眼睛。
齐舒窈仔细观摩了会儿,便脱口而出:“这是田叁?”
司灼点头称是,见齐舒窈没有后话,直截了当地说:“若画上人是个女子,你能想象出他的容貌吗?”
齐舒窈迟疑了会儿:“这恐怕有点难,但我勉力一试。”
说完,她便拿走了桌上的画像,走前与司灼道了声别便回了自己房间。
夜色渐浓,齐舒窈仍在伏案作画。废稿堆成了一座山。她给画上男子去了胡子,画上发髻,又柔和了五官。按理来说,这样便够了。可她总有种隐约的感觉——这不对。
齐舒窈坐久了眼睛愈发酸痛,不知不觉走出了卧房。
今夜无云,疏星朗月。
忽然有人叫住了她,是叶知秋,她怀里捧着雪花膏,笑嘻嘻道:“瞧我这记性,方才一直忘了给你,到现在才想起来。窈窈你也是,都不来问问我。我给你带过来了。”
齐舒窈接过雪花膏,挠挠头,尴尬地说:“我忙忘了。”
“这么晚了还没睡,你忙什么呢?”叶知秋问。
齐舒窈这时打开了雪花膏,馨香的气味随风送入她鼻间,瞬间神清气爽。这气味让她不禁回想起了今日的遭遇。
忽然,秦尔的容貌在她脑中浮现。
“知秋,我还有事。先不陪你了。”齐舒窈飞也似的进了屋,火急火燎地拿起笔唰唰唰画了起来。
画成后,她将两张画像摆在一起,仔细比对着。因为胡须和发型的原因,二人看着大相径庭。可只要忽略了这些性征,便会觉得二人其实很像。
她欣喜若狂,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司灼卧房将他摇醒。只可惜现在不是在秦州,行事要考虑他人的眼光,齐舒窈只得作罢。
一整夜,她翻来覆去,整宿兴奋得睡不着,如同解开了一道世人都说必死的棋局一般。
翌日辰时刚过,齐舒窈便哒地一下睁开眼睛,飞奔到了司灼院中。
她到时,司灼正在院中练剑,身形蹁跹像是振翅的蝶。
见她来了,司灼停下动作,转头赞赏地问:“你画好了?”
齐舒窈点点头,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那家胭脂铺开在哪?”司灼追问道。
“就在西街,你问这个做什么?”齐舒窈疑惑地说。
司灼这才想起还未将田叁在寻姊妹的事告知他,又碍于时间紧迫,只能来日再说。
齐舒窈也没多问,只与他一同上了马车,去往胭脂铺。
一路上人头攒动,许多店铺前都支起了小摊。司灼突然想起没几日便要过年了。
初见齐舒窈还是春日,算如今,相识竟有差不多一年。时间如同从指缝中流出的水,没有来由,也不听人挽留。
忽然,“月老庙”的牌匾从司灼眼前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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