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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复生

看到韩照,苏沅只想跑。两人见过两次面,每一次她都很窒息。

事情要从徐月分别找两个诗人为她买诗,这两个人刚好是对头,一定要比比谁写得最好。这两诗人就拿出毕生所学,把她吹捧上天了。韩照就慕名而来,在金风楼截住了她。苏沅对他早有耳闻,妻子刚死,前头还死了两个。

韩照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苏姑娘你介不介意嫁给一个鳏夫?”

苏沅的脑子呢,是反应不过来的。她从来没遇见过如此清奇的男子。

韩照像临水顾影的水仙,心里把自己掂量得清清楚楚:他有权势资财,容貌英挺,眼下新丧妻室,身边并无别的女子纠缠。他自认,世间少有女子会拒绝他。

苏沅轻轻弯了弯眼,莞尔答道:“比起嫁与鳏夫,我更怕自己福薄命短,陪不了将军多久。反倒最后,白白留给将军一场伤悲。”

韩照错把苏沅的体面当做体恤。在他看来,这般知进退、懂礼数的模样,就该被世间女子所标榜。

“苏姑娘既有这份体恤,便是难得。我韩照所求,就是你这样的人。”

旁人都道韩照是沙场里滚出来的活阎王,眨眼断生死。苏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拒绝。生怕一句逆耳之言出口,下一刻,自己的脖子便会被他折了。

她敛了神色,轻声道:“韩将军是旷世奇才,原该是天上仙女才配得上的人。你我之间,云泥之别,我又怎么敢高攀。”

韩照听着,依旧只当她是自谦推辞,是少女羞于应下婚事的婉拒。他眉峰微扬,语气带着几分势在必得:“云泥之别又如何,我自造云梯,抬手便可摘日月。”

苏沅怀疑自己听错,“嗯?”了一声。

在她只是错愕的一声停顿,明明说自己是泥,韩照怎么还要造攀云梯?还要摘日月?这声“嗯?”落到韩照眼里,便成了同意。

“如此便是同意了。苏姑娘果然与众不同,真是快人快语。”

苏沅刚想解释,就看见他的下属提了个包裹过来,嗯?怎么还滴红色液体?嗯!?

那下属道:“将军,都处理好了。”

韩照问:“处理得干净吗?”

下属道:“抽筋拨骨。”

韩照点头,“做得好,下去吧。”

说完他才又转过头来,苏沅望着他那双认定一切的眼睛,到了唇边的推辞,一时竟不敢吐出口。

韩照让侍从拿来美酒,自己给苏沅倒了一盏,递给她,道:“喝了它。”

苏沅又“嗯?”了一声,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答错了,他是不是要毒死自己。

“将军,这是何意?”

韩照说:“初次见面,我便觉与姑娘一见如故。心中欢喜,兴致正好,想同姑娘畅饮一杯。”

苏沅没法推拒,只得伸手接过那盏酒。她心里七上八下,酒又冷又烈,哪里喝得下。顿了一会儿,她才饮了一小口,竟不辣,是柔甜的。

韩照说:“这酒不错吧,叫桃花酒,我想着你一个女子,应该不喜欢喝烈酒,就给你拿了桃花酒。”

苏沅莞尔:“蒙将军体恤,是我的福气。将军从沙场九死一生归来,守着大景的疆土,护着万千百姓。这一杯,我敬将军出征必捷,天下早日安定。”

她声音清和,话说得体面周到。

韩照本就不擅文辞,平日里在营里,只会同麾下儿郎说如何杀敌,那些文人咬文嚼字的雅话,他半句都说不出来。此刻听见苏沅这番话,只觉得顺耳入心,说的全是他最在意的事。

他心里痛快得很,举杯重重一碰,当的一声轻响。

“好!这话我爱听。”他喝得干脆。

苏沅浅浅抿了一口酒,脸上维持着浅笑:“将军辛苦。”

“哈哈。”韩照低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越看越合意,“等往后成了一家人,我多同你说说关外破军杀敌的事。”

韩照没有托媒人辗转传话,第二次登门,便亲自来了苏府提亲。

他一身常服,不携多余随从,站在正厅里,话说得直白干脆。直言自己想娶苏沅。

徐月一看是韩照,心下当即就热了。韩照如今圣眷正浓,手握兵权。若是能和韩照攀上这门亲事,往后她徐月,在京中贵妇圈里,便是旁人要仰头去看的存在。

她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当即一口应下,忙又补了几句稳妥话,想把这事钉死。

“这门亲事,我应允了,只盼将军莫要中途变卦。”

韩照颔首:“我既然来了,便不会反悔。就怕苏夫人嫌我这鳏夫是当了又当,会反悔。”

立在一旁的苏沅听着,差点就晕了过去。

徐月轻轻扶了她一把,转头对着韩照笑,替她圆话:“将军莫见怪,我这丫头是太高兴了,一时情难自抑,差些站不住脚。”

韩照一走,苏沅脸上那点勉强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

“母亲,您怎么就应下了?韩照哪里是寻常鳏夫,他是鳏夫里头最忌讳的那种,前头已经连没了三任妻子!”

徐月不以为意,抬手理了理发髻,语气反倒透着几分热切:“位高权重的鳏夫,和市井里的寻常鳏夫岂能一概而论?你嫁过去,便是将军夫人。将军亦有高下之分,韩将军,便是顶好的那一个。”

苏沅她不信什么单纯的命数相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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