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方听音懵了。

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这一秒里，男生的手指还在她的脖子上摩挲了一下，触感莫名熟悉。

但很快，方听音的脑中就被愤怒占据。

她毫不犹豫地捏紧了右拳，朝着面前的人挥去。

方听音的拳头落在对方脸上，虽然没用十成十的力气，但也将对方的脸打偏了一点点。

这一拳下去，双方都怔愣住了。

从第一次见就面无表情的男生，此时脸上浮现出茫然和微讶神色，眼睛先是睁大一点点，然后渐渐眯起，唇角下压了很小的弧度。

方听音竟然从他脸上看出了委屈的意思。

虽然男生的表情疑似是委屈，但手上的劲是一点没松，甚至还有握得更紧的趋势。

方听音没空再分辨对方的表情了，立马就怒不可遏地又挣扎起来。

方听音用力往外抽自己的左手，右手则抓住对方手腕试图将其扯开，一边怒骂：“你到底想干嘛？！”

男生一言不发，仿佛一座无法撼动的雕塑，冰冷的手指像手铐一样将方听音紧紧拷在自己身前。

方听音挣扎之余抬眼看了对方一眼，恰恰与其对视上，再多看两眼后发现，其实是对方一直在盯着她。

方听音心里发毛地咽了口口水，“我告诉你，这里是有监控的……”

话没说完，忽然被一声呵斥打断。

“你在干什么？”

方听音扭头看过去，实验楼大门处，张瞻序拎着她的书包，皱着眉满脸不悦。

撇除掉心里那丝微妙的尴尬感，方听音扭回头想警告一句，脖子上那只手却突然用力将她往怀里带。

方听音一时间没站稳，被带着往前踉跄一步，被男生遮住了大半个身子。

往这边走来的张瞻序表情有所凝滞。

他怎么感觉，面前这个举止过分的男的，周身都散发着一股黑气？

但他只是犹豫了一秒，很快就加大步子冲到了俩人面前。

“你干什么，给我放开她！”

张瞻序伸手扯住对方的手腕，被对方的皮肤温度惊得一愣。

他抬眼与之对视，又是被那眼神惊得一愣，甚至下意识想松开自己的手。

被人圈在怀里的方听音看到张瞻序到跟前来了，有种走在路上突然被精神病纠缠从而被路人侧目的尴尬感，她咬了咬牙狠狠往幽灵男的脚面上跺下去。

一脚下去，方听音同时抬头对男生怒目而视，白净的脸气得发红。

方听音咬牙切齿：“还不松开？”

“……”男生嘴唇蠕动，几秒后低声开口：“方听音，你……讨厌我？”

动作莫名其妙强势得不得了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居然含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方听音从没见过发小这个样子，要是宋宥对她说这样的话，她估计会难受，但眼前这个不过是个长得像发小的疯子，于是她很快就皱起眉头，将人狠狠一推。

这次她成功了，男生像是卸了力，被推离了好几步，甚至差点摔倒。

方听音没再看他，她满心郁闷，甚至没想着追究他，闷着头就要往山下走。

走出没几步，身后的张瞻序叫了她一声：“听音，你的包。”

带着点小心思，故意没用平时的叫法。

马尾甩得飞扬的方听音骤然转身，沉默地转回来，一把接过张瞻序手里的书包，又自顾自地大步走了。

她身后的张瞻序紧皱着眉头，满含敌意地看了眼旁边的男生，对方目光追随着方听音的背影，面色似乎更苍白了些。

张瞻序沉声警告道：“听音说不认识你，你要是再纠缠她，我会替她处理。必要时候，我会报警的。”

“……”男生一言不发，只是将深不见底的眼珠转过来，盯住了他。

那双眼睛莫名令张瞻序感到发怵，他快速眨了下眼，转身往方听音的方向追去。

留在原地的男生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路口。

紧接着，他微微俯身，手掌心抚上心口，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脖子，从喉咙里呛出一口黑气。

低头的时候，目光顺其自然落在自己的鞋面上，想到刚才方听音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样子，他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

心口很疼，浑身发冷，他难受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嘴里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方听音……宋宥？方听音……”

对，他是宋宥，方听音叫他宋宥，他要跟着方听音。

宋宥浑浑噩噩地抬头看向方听音离开的方向，感觉到心脏处强烈的撕扯感，头部也越来越胀痛，他皱着眉头抬脚，又跟了上去。

——

山坡上，怒气冲冲的方听音埋头猛走，脑中全是刚才的情景。

那个幽灵男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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