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昵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还没落下，靳甘辞额角的青筋已经一下子蹦了起来，从脖颈一路暴起到太阳穴。

他的手臂压在她脖子上，步步推进，将她逼在角落的墙壁上，死死按住。

靳甘辞盯着她，钉死她的视线重得像浸了血的烙铁，舌尖舔过舌前带血的虎牙：“你还对别人做过？”

他努力克制暴怒地质问。

辛昵被逼到绝境，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蹙眉，回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墙角了，退无可退。

刚抬起头，正对上靳甘辞那双骇人的红眸，血气从眼底翻涌上来。

他死死盯着她，目眦欲裂：“我居然不是唯一一个？”

话是疑问句，靳甘辞却不是在疑问，他只是在提取关键词。

他不需要听到她的解释，他现在也听不进任何解释了。

辛昵畏惧地缩了缩脑袋，缩在他怀里，安静如鸡。

她现在是彻底一句话都不敢说了，说多错多，待会儿又把靳甘辞激得更怒了。

辛昵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安静地垂下头。

她这副垂头任打任骂的样子，看着更让人恼火了，靳甘辞怒从口出：“别给我装死！”

“你是说，别人吃不起饭了，你也要帮他喂到嘴里，是吗？其他人低落，你也要张开胳膊拥抱他，是吗？晚上人家睡不着了，你是不是还要给他上一套安眠劝睡服务啊？”

“啊？”靳甘辞贴着她的脸，质问她。

“你就这么博爱？”靳甘辞吼她，“那么多根你吃得下吗？”

靳甘辞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指节没入她的发间，辛昵被攥着头发，被逼着仰头看他。

她的嘴巴生得漂亮，两片唇瓣饱满润泽，说话时像玫瑰花瓣在吐露晨露，每一个字词从那唇间吐出，都带着勾人的甜腻气息。

靳甘辞窟住她，手臂青筋暴起，垂下的目色浸血，就这么盯着她，额角的血痕触目惊心，红得刺眼，眼尾的红从结膜底下漫上来，一双厌世眼死死盯住她的唇。

倏然，靳甘辞以不容分说的力道，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略带惩.罚性质的吻。唇瓣重重碾过她的，带着一点克制的狠意，要是不克制，靳甘辞恨不得把她的唇咬烂。

辛昵“唔”了一声，血味弥漫在空气中，她满脸不可置信，饱含水珠的大眼睛震颤，写满了惊惧。

她双腿猛踹，想踢开他，却被靳甘辞用膝盖抵住了。他把她钉在墙上亲，呼吸滚烫，辗转反侧。

…………

辛昵被按在墙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起来，她瞳孔水润，原本聚焦的黑瞳越来越扩散。

身体渐渐软下来，浑身反抗的力气被吸光，被吻得软烂的身体顺着笔直的墙壁，往下滑。

靳甘辞顺着她往下滑的动作跟着亲。

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她彻底安静了，乖顺了，低眉顺眼不再反抗。

靳甘辞才缓缓退开，靠在她的肩头呼吸。

辛昵长腿蜷缩，坐在墙角双眼涣散，靳甘辞抬眼看着她，侧头，在她的锁骨处，咬出一个牙印来。

他说：“这是对你不忠的惩.罚。”

牙齿陷进血肉里，可以感受到血液的流动，他狠狠咬下去，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辛昵吃痛地“嘶”了一声，他却纹丝不动，只是从喉咙里低低地“嗯”了一声，像是满意，又像是警告：“别动。”

辛昵乖乖瘫坐在墙角，不动了。

齿痕慢慢成形。靳甘辞松开时，那一小片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深重的、泛血的牙印，边缘血肉外翻。

辛昵抱膝坐在地上，颓丧的表情。阳光从窗户斜射在她身上，金色的长发从两侧滑落，将她的脸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瓷白的下巴和疲惫的眼睛。

牙印像一枚红色的印章，盖在她身上。

宣告别人：这是他的。

谁也不许抢。

靳甘辞占有欲得到满足，他满意地抬头，目光从那枚牙印缓缓上移，落在辛昵微红的脸上。

“不许去治。”他命令。

经过刚刚的一遭释放，靳甘辞的眼睛现在已经褪去了最开始充血的猩红，变得正常。

不正常的变成了辛昵，她双眼猩红。

手指摸上牙痕，碰到血口子的一瞬间，她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痛死了。阵阵的刺痛不停从锁骨处传来，她稍稍用力按了一下，痛感便立即变得更加鲜明而尖锐，逼得她眉头直皱。

辛昵不是怕痛，她滑雪训练的时候也常常会摔跤，她的忍痛能力很强，这点血口子的小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她只是在生气，生气他为什么不听解释，还要强制欺负她。

一只烫人体温的大手覆上来，盖在她的手上，制止了她继续以痛止痛的动作。

“痛就别摸了。”靳甘辞声音沙哑，他是在安慰她。

辛昵抬眼，靳甘辞看向她的眼神很是心疼，好像比她还痛似的。

“装什么？”

辛昵反手打开他的手，生气，“你现在给我装什么好人？我痛，难道不是因为这伤是你咬出来的？”

这伤不是他咬出来的？

她都说了和辛本柴没关系没关系，他还要报复她。

辛昵得考虑一下：被靳甘辞咬了，要不要去打狂犬疫苗了。

毕竟只有狗才听不懂人话。

靳甘辞这狗还一看就是一条疯狗，咬合力惊人，咬人居然这么痛。

辛昵生气了，背过去不想看他。

靳甘辞目色哀伤，就算痛，也只能盯着她的背影痛。

他的全身也正泛起和辛昵一样密密麻麻的痛。

报复她，他一点也不比她好受。

伤害她，他也痛啊。

甚至比她更甚，靳甘辞刚刚咽下一口从体内反涌上来的血沫。

只是，靳甘辞的痛向来不表达在面上，他只藏在心里。

辛昵看不出，她也懒得去深究疯子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现在自己很生气。

气不打一处来，辛昵心里堵得慌，刚刚被辛本柴冤枉的那点委屈翻上来，气性一下子就冲了头。

她猛地抬起眼，跟靳甘辞对视，拉下自己的衣领，大片脆弱白皙的脖颈立刻完整暴.露出来，颈侧淡青色的血管流动都可以看清。

辛昵朝他赌气地伸出脖子：“咬我啊。如果咬我能让你发泄心里的怒火，那好啊，你咬，尽管咬。”

她说着，指尖把领子又往下扯了扯。

“咬完就报警把你抓了。”辛昵咬牙道。

不愧是软萌可欺的小金毛，就连报复人也不会以暴制暴，这副样子只会让靳甘辞更想继续欺负她。

靳甘辞低头，看着她把脖子凑上来给他咬的动作，像一块把肉递到狼嘴边的小白兔，他喉结狠狠滚了一圈。

他却没下嘴。

靳甘辞冷冷看着她，克制地反问：“什么意思？”

辛昵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顶着一张刻意无辜的脸说：“你不就是想报复我伤害我吗？咬我啊，发泄你的情绪。”

“发泄完然后就去牢里铁窗泪吧。”辛昵的心倏地定下来。

她说着，刻意低下头，卸下所有力气，将整个脖颈弯成了一道15°的弧线。

她低姿态的模样很彻底。

一副引颈受戮的样子。

辛昵双手交叠在膝上，乖乖等待的样子，她在等靳甘辞行动。

靳甘辞却没动，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看着看着，靳甘辞忽然就气笑了。

低沉的笑声在空荡的楼梯间荡开，带着点气愤的无奈：“你以为我很喜欢伤害你吗？”

“我伤害你，我难道就会很爽吗？”靳甘辞反问。

她知不知道，每次伤害她，他也会痛啊。

不止是心理上的痛，每次难受，扛不住了，靳甘辞就会在胳膊上划一刀，以痛止痛。

五年，一千九百一十七个夜晚，靳甘辞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差点熬不过的夜晚了，手臂上不知道划了多少刀，现在两只手臂上疤痕累累。

辛昵看向靳甘辞的胳膊，她这会儿才发现靳甘辞藏在袖子下的胳膊，刀痕纵横交错。

他把袖子都挽了上去，于是伤痕全部暴露了出来，新伤复旧伤。

“你……”辛昵看向他，欲言又止。

她心疼他了。

“心疼我？”靳甘辞食指搭上衣领口，把伤疤都袒露给她看。

“你知道我这五年怎么过来的吗？我回过校，割过腕，自.杀进过ICU。每天早上开三小时车去学校，天还没亮就得起床。”

靳甘辞的双手止不住颤抖，他忍着回忆的痛说下去，“只是因为，我还住在我们之前那个小出租屋里，我不肯搬家。”

那个出租屋里还有她的气息。

靳甘辞不愿离开那个家，因为他觉得，只要辛昵回来一定会在那里找他。

他不能让她回家了，找不到他。

靳甘辞在家里等了辛昵五年。

“可是你呢！”靳甘辞声色俱厉地吼着，极端的痛苦情绪顺着他的身体和话音传来，“你一次也没回来过！”

一次也没有。

辛昵不忍听地转过了头，唇擦着他的唇而过。

她不想再听了。

靳甘辞手扣住她的脑袋，强硬地把她的头掰了过来，让她继续听。

“你对得起我吗？辛昵。因为失眠问题，我找医生开了安眠药，艾司唑仑，每天晚上我都要吃好几片才能睡着。”

“本来是助眠的药，但那晚情绪上来了我没忍住，一口气全吃完了，第二天醒来是在ICU，医生说我父母要是再晚几分钟送来我就死了。”

辛昵不可思议地张大唇，怪不得之前在靳甘辞给她披的外套口袋里翻到了安眠药，原来是他一直在靠吃药入睡。

人生最重要的三件事：吃、睡、性，他连续五年，三样都不满足，怪不得精神失常了。

靳甘辞现在精神就极其不稳定，辛昵能感受到的痛苦，只是他透出来的冰山一角。

他神色愠怒：“我真后悔我当时怎么没有就这样死了！死了就不会继续痛苦下去了。”

“都是你给予我的痛苦！”

靳甘辞情绪激动，原本愈合的手臂又崩开一道道血痕，他三两步上前，把辛昵拍在墙上。

一只手攫起她的下巴，冰凉的指腹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抬起她的脸，指节因用力到泛白。

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死死固定住她试图偏开的脸。

靳甘辞力道狠戾，迫使她看向他，迎向他那双烧着心火的眼眸：“以后都乖乖听我的话，不要离开我了，好吗？我没了你不能活。”

“好。”辛昵答应他。

靳甘辞又问：“那以后离辛本柴远一点，好吗？”

辛昵抚上下巴不存在的白胡须，想了想。

两次误会都是因为辛本柴，辛本柴不是个好东西，远离他没毛病。

她也答应：“好。”

辛昵理所当然地接上他的话，语气坦荡得没有一丝犹豫。

这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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