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半岛庄园湖景宴厅。
四人坐在靠窗的方桌旁吃早餐。何飒和陆乘风还在因为昨晚谁酒量更差而互怼，气氛十分有趣。
然而，于灿和沈凌烁之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昨晚露台上以及何飒在房间里说的话，把她大脑冲得一夜未眠。按理说，大家都当玩笑话听，可不知怎的，她今天就是不敢和沈凌烁对视。
她坐在何飒旁边，一直低头喝着手里的海鲜粥，仿佛那碗粥里藏着什么高深莫测的学问。从坐下到现在，她看都没看沈凌烁一眼。
沈凌烁靠坐在餐椅上，端着咖啡，眉头紧蹙。他看着于灿那颗恨不得埋进碗里的脑袋，满脸不爽。为什么连看都不看他？
就在这时，沈凌烁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来电显示——丁导。他划开接听键。
“凌烁啊！在哪呢？”丁导那火烧火燎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了出来。
沈凌烁淡淡地说：“苏州。”
“陈浅浅今天一大早坐着轮椅回剧组了，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我现在在虹桥机场，马上登机回横店。老刘这边戏全拍得差不多了，要不……你先回来？”丁导说到后面，语气里带上了点不好意思。
说好让人歇两天的，可满打满算才过了一天。剧组几百号人，每一天经费都在疯狂燃烧，既然陈浅浅那边能坐着拍了，他也就不敢再耗了。
“好，我今天回。”沈凌烁没有任何废话。
他刚挂断电话，还没把手机放下，于灿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紧接着也震动了。
于灿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也是——丁导。她赶紧接起。
“于老师！听老刘说你也休息了。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苏……”于灿顿了一下，“在外面。”
“陈浅浅这边坐着轮椅拍特写没什么大问题，明天一早我们要准时开机，今晚得把飞页过一遍。你能赶回来吗？”丁导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可以，我今天回。”于灿挂断电话。
她和沈凌烁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丁导催场。”沈凌烁放下手机，目光锁着她。
“嗯。”于灿低下头，想先把粥喝完。
“于灿。”沈凌烁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她，一脸认真。
闻言，除了于灿，坐在旁边的陆乘风和何飒也直直地看向他。这架势，仿佛是有什么重大决定要宣布。
“……你还有什么想玩的吗？”
于灿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了。”
“那吃完，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回横店。”
“好。”
何飒立刻把手里的杯子一放：“那我跟你一起回横店，正好去片场陪你。”
回剧组肯定她又忙得不可开交，于灿刚要开口劝——
“飒飒，别急着走啊。”陆乘风眼珠一转，凑近何飒，“我带你找阿熠玩儿，他有个会所。据说，去过的女孩儿，没有一个不是笑着走出来的。”
“那……正经吗？”何飒眯着眼睛，满脸疑问。
坐在对面的沈凌烁听得一脸无语，瞪了陆乘风一眼。说得跟什么不良场所一样。不就……都是些男模吗？
“当然，合法合规。”陆乘风信誓旦旦。
“你就不怕她爱上别人？”沈凌烁慢条斯理地反问了一句。
陆乘风转了转脖子，满脸戏谑：“没这个可能，谁能有我这种魅力？”
沈凌烁揉了揉眉心，懒得再看他这副嘴脸。
这么一说，何飒更好奇了。
“灿灿，那我去玩玩，结束再去找你。”何飒转头对于灿说。
于灿点点头，正好。她怕忙起来顾不上何飒。
“好。”
“吃饱了？我们走吧。”沈凌烁站起身来。
“嗯。”于灿看了一眼已经和陆乘风聊得火热的何飒，跟着沈凌烁起身离开。
*
黑色的埃尔法一路驶向横店。
车厢里的气氛很安静。胡图蹙着眉在前面开车，后排只有沈凌烁和于灿。
于灿一整夜没睡。刚才一路一颠簸，困意瞬间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她本来还想强撑着看看手机，结果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沈凌烁一直在看新戏剧本。察觉到旁边没了动静，他偏过头看了一眼。
睡着了？呼吸还挺均匀。平时那双总是透着清冷的眼睛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在眼睑。她那张清冷的鹅蛋脸显得格外柔软、乖巧。几缕碎发随着车子的行驶微微晃动。
沈凌烁的视线停在剧本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黑色埃尔法开进一个高速服务区，前排一直没说话的胡图脸色煞白，捂着肚子，表情极其扭曲。
“烁哥……我想……”胡图把车速降下来，声音有点发颤。
“说。”
胡图额头直冒汗，夹着个腿，“我想去卫生间……”
沈凌烁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于灿，压低声音：“去吧。”
“好嘞！”胡图把车停稳，像一阵风一样冲向了服务区。
车厢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沈凌烁瞬间侧过身来，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于灿身上。他鬼使神差地往她那边靠近，越靠越近。
于灿的脑袋轻微晃动，一点点地往车窗那边倒。眼看就要磕到玻璃上了。沈凌烁条件反射般伸出手，垫在了她的侧脸和车窗之间。额头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于灿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她又偏了一下头，顺势靠回了椅背上。
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被拉到了极致。沈凌烁倾着身，手还垫在车窗上，就这么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股熟悉的纸墨皂香再次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
沈凌烁弯起嘴角，视线落在她完美的M唇和脸颊上。抬起手想捏捏她的脸，他是那么想的，而且想法异常强烈。可指尖在距离她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到底没敢这么做，手悬在半空许久，才收回去。
他这才直起身，拉开了一点距离，小心翼翼地拿起自己的外套，倾身过去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也就是这一瞬间，于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张极好看的脸，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彼此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于灿一下子僵住了，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震动。“你干嘛……”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没问出口。
两人就这么定定地对视着。时间仿佛被定住了。
就在这时，驾驶位车门猛地被拉开。
“烁哥，我回来——”胡图一边说一边上车，抬头往内看的同时，声音瞬间卡壳。
于灿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抬起身子往后退。
沈凌烁也没料到她会突然起身，刚想往后撤，结果——
“砰！”
两人脸对脸，额头和鼻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嘶——”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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