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
清晨，校园播报着今日的新闻。
“早上好，欢迎收听校园早间新闻播报，今天是2017年9月29日，星期五，天气晴朗……”
梧桐小道上熙熙攘攘，尽是赶去上早八的苦命大学生。人群中，夸赞播报男声的谈话此起彼伏。
“嘿呦，你这配的不错啊，不枉我煞费苦心给你报名。”邓文淼手转篮球，得意洋洋挑眉，向身旁程煜邀功，“感谢我吧，程主播，又一次让你大放光彩了。”
程煜：“感谢你？感谢你又成功让我每天多加班一个点吗？”
“你这话说的……”
二人肩并肩走着，猝不及防间，微风擦过发尾，身侧跃过一道倩影。
邓文淼扭头，恰见女孩眉眼弯弯，张开手掌朝他二人打招呼。
段霜月：“早上好啊！”
邓文淼很热情：“早。”
程煜双手抱臂，神色厌厌，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眨了眨眼当做回应了。
段霜月很快跑远。
看着那让人眼前一亮的绿色卷发，如镀了层金的海浪，在阳光下摆动着，邓文淼禁不住感慨：
“你说怎么会有人这么精力充沛的，刚开学半个月，又是到各种地方打卡游玩，又是当班长，舍长，主持人，还有时间参加各种比赛，朋友圈恨不得日更，每次还都是九宫格，我朋友圈都快被她霸占了。”
邓文淼朋友很多，但自打他加了段霜月好友以后，一上线朋友圈排在最上头的帖子十有八九都是她。
他特佩服这种对什么都有热情又很有能力的人。
程煜懒洋洋：“大概是闲的吧。”
“嘁，就知道你那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忽想到什么，邓文淼勾起坏笑，撞了撞他肩膀：“哎，你们天天在一个部门，就没发生点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跟她能发生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俊男美女，当然是纯洁的爱情了！”邓文淼起了劲，调侃他：“人家前阵子可是跟我要过你联系方式呢，虽然我没给，刚打招呼也是全程看着你，没准真对你有意思呢？”
“……”
有意思？
程煜轻嗤，白眼差点翻上天。
忽又想起那天下午，在教学楼下听到的一番令他颇为惊叹的话，句句肤浅，却被她说得和励志宣言似的。
她对他人有没有意思不确定，她对他的卡估计挺有意思的。
那么大个人去郊区玩和朋友走散，不巧招惹了几个喝醉的大汉，又不巧被人追上他的车，还正好跟他一个学校，麻烦他把她送了回去。
理由很合理也很离谱。
后来那个关系和她不错的广电部长又非要把他拉进部门，将他们分到一个组，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他有预感。
他貌似成了她的人生目标。
程煜觉得她的歪理也算是个理，并不认为她说的有什么不对，能找个有钱的男朋友也是她自己有本事。
但他不喜欢目的性太强的人，更不乐意当这个大冤种。
见他不说话，邓文淼啧啧两声，继续灌输恋爱脑思想：“你真是白长了这张脸，高中一堆美女追，为了学业不谈就算了，这都大学了，再不谈你这辈子都别想谈上学生时代真挚的爱情了。”
程煜觉得好笑：“怎么，你觉得和她谈就真挚了？”
这人都假的没边了。
邓文淼：“我觉得她挺不错啊，长得漂亮，人也机灵，前几天还看到她和舍友在路边喂流浪猫，可见心肠也很好，最重要的是她和你性格互补啊，比你有意思多了，还能带着你玩。”
“用不着。”程煜懒得和他掰扯，鄙夷道：“恋爱有什么好谈的，跟你一样天天挨骂天天磕头道歉吗？”
说这话，邓文淼可就不高兴了，“你别胡说八道，谁磕头了？”
他那叫为爱折腰。
*
初秋的阳光不骄不躁，照在身上暖乎乎的。段霜月跨越大半个校园，匆匆赶到广播室时，刘甜正好在。
“呦。”刘甜玩笑：“来这么早？你这工作态度可以啊。”
“我今天前两节没课，赶紧把后面录完，省的晚上再来了，好早点迎接我的亲亲假期。”段霜月伸着懒腰说。
“行，预祝你国庆快乐。”
“吃早餐了吗？我这有几块泡芙帮我解决一下？”
“好啊，感谢我亲爱的学姐喂粮！”段霜月没跟她客气，诚挚摊出双手。
刘甜笑起来：“呐，本宫赏你啦。”
她心情不错，就喜欢和段霜月这样大大方方的人相处，很轻松。
刘甜又跟段霜月说了学校要举办话剧表演的事，能修二课的文体学分，建议她去。
“这些学分早修完早省心，趁着大一比较轻松，就当去玩玩，还能多认识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你也可以叫上程煜一起。”
说着，刘甜挑眉：“对啦，你俩这半个月进展如何？我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呢？”
说到这事，段霜月摊手笑笑：“感觉不到就对了，确实没什么进展。”
除了录节目能碰上几次，她和程煜就没别的接触机会。
段霜月倒是设法接近过他，总以各种理由给他打电话，也尝试过几种网上教的追人方法，暗戳戳撩过他几次，但这人始终对她一副不冷不淡的态度。
就像是在对瞎子抛媚眼。
她现在觉得，他可能真要洗心革面，期间她也见过其他女孩向他表露心意，但他通通拒绝了，十分干脆利落。
有点可惜，没吃上时期红利。
“啧啧。”刘甜：“我就知道，这种级别的男人最难追。不过你也别灰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说不准你俩一起参加个话剧感情就咻咻飞起了呐！”
段霜月琢磨了下，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弯唇：“行，我尽量说服他。”
不管前路多么艰难，她对十几万的衷心永恒不变！
段霜月是在下午上完课，正式进入国庆假期后，给程煜打去的电话。
她和邓文淼要过课表，知道他们今天下午都没课。
但她没有料想到，此时的程煜正在办公室看公司账目。
电话进来时，正好被助理陈迪看到。
刚采购那边出了点小问题，陈迪还以为是汇报工作进程来的，点了免提就直接送到程煜面前。
“喂。”
段霜月上来先礼貌问候：“程煜，国庆快乐呀！”
空气凝滞几秒。
陈迪眨巴眨巴茫然的大眼睛。
……国庆快乐。
好欢快的语气，感觉下一秒就要投入假期的怀抱了。
对他们这些要加班的牛马来说，这话简直就是往伤口上可劲撒盐。
闭着眼就知道小程总是什么反应。
一扭头，果然看到张阴雨密布的脸。
陈迪默默捏紧了小手。
“段霜月。”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一个个蹦出来的。
段霜月：“嗯？”
她听到对面好像深吸了口气，又冷又快地说道：“我很忙，你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请不要随便给我打电话，好吗？”
“好呀，我是真有事。”
段霜月依旧笑嘻嘻。她知道他这人说话就这样，压根没放心上。
程煜以同样的理由安慰自己，无语又无力地捏了捏眉骨：“说。”
“有个话剧表演，你——”
“没兴趣，就这样，挂了。”
“……喂？”段霜月想过他会拒绝，但没想过会拒绝的那么干脆。
靠了你爸——
内心紧急收回一串脏话。
呸呸呸！不能骂不能骂！
虽然他是个花天酒地，脾气不好，不礼貌，嘴毒还有点贱的死渣男，但骂谁都不能骂金主！
毕竟，她想赚他钱，他需要人来忍受自己的暴脾气并提供情绪价值，而她现在就相当于在向老板面试，总的来说，他们是平等的。
没错，忍受他的暴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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