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都告诉过简素素新学校的设施比不上以前的学校，简素素对于这一点是有心理准备的，然而当她真正踏进学校大门的时候，她还是被小小震惊了一下。整所学校都是一层楼的红砖房，围着一个土操场，连一栋两层的楼也没有，最高的东西是操场中间那根旗杆。

每个年级两个班，六个年级，一共十二间屋，所有老师共用的一间办公室。校长条件稍微好一些，有一个独立的小房间。

学校开有数学、语文、音乐、美术和体育课，手工劳动课是没有的，有些孩子在家还要劳动呢，到学校来学习劳动，家长们是不干的。英语课也没有，因为没有老师会教，要到初中才开。

简素素在教室门口松开了妈妈的手。

门口歪歪斜斜地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四年二班”，字写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没有筋骨。

班主任是个门牙很大的中年妇女，一笑起来，嘴唇就包不住那两颗牙，笑声嘎嘎的，像只快乐的绿头鸭。她牵过简素素的手，嘎嘎笑着对妈妈说，“您放心，我会多操心她的，同学们也会帮她，过不了几天，就跟大家熟得很咧。”

简素素穿过两排旧书桌，来到安排好的座位上，同桌是个长满雀斑的小男孩，把脸埋在手臂里，一直在偷偷看她，笑得合不拢嘴，好像很高兴简素素坐在他身边。

教室的最后一排坐着几个个子特别高的男同学，一看就和她不是一个年纪的。在那一堆高个子男生里面，混着一个黑黢黢的小个子，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简素素假装没看见，转身坐下了。

桌面坑坑洼洼，写几个字，笔尖就要戳破纸。简素素没说什么，只是从书包里拿出垫纸板，铺在桌上。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全教室注目的焦点。老师看她认真学习的态度，背着手走到她桌边，站了好一会儿，门牙探在外面，满意地点点头，同学们看着她与众不同的文具盒和文具，一个个都新奇得很，想看，又不敢多看。

课间休息的时候，简素素这张桌子变得特别热闹，几个胆子大的女孩子围过来，叽叽喳喳地同她说话，同桌的男生也不出去玩，侧着头趴在桌子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忽然，后头伸出一只手，揪起雀斑男孩的衣领，一把提起，直接将他甩到了后头去。女孩子们惊叫起来，简素素就看那个不讲理的黑脸土匪把雀斑男孩的书包从桌斗里拽出来，连同桌上的文具，一股脑全丢到后面，又踹了地上的男孩一脚。

“滚，后头坐去。”

然后把自己的书包甩进桌斗里。

简素素简直看傻了，他怎么能这样？这么猖狂？是老师安排的位子呀，他怎么能说换就换？

刺耳的上课铃声响起来，声量高得简直能刺破人的耳膜，同学们一哄而散，纷纷跑回自己的位置上去。简素素瞥了一眼旁边那个黑脸土匪，端正坐好，心怀恶意地想，老师不会由着他乱来的，肯定要批评他的，最好狠狠地修理他一顿，然后把他赶回原位去。

他要倒霉了！

第二节课还是语文课，班主任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来，一眼便看见坐得端端正正地新同学旁边，祁骁正四仰八叉地躺赖在椅子上。

“祁骁，你咋坐那儿？那个不是你的位子。”

祁骁刷地一下站起来，“报告班主任，简素素是额邻居，额妈叫额照应她。不信，你问她嘛。”

简素素被他的厚颜无耻堵得说不出来话，只觉得全班的眼睛都粘在她身上。

祁骁却偏偏不肯放过她，低头拿手碰碰她的胳膊肘，腔调又换成了标准的京市口音，“你说，我妈早上是不是特意说了，我俩一个年纪，一起，有个照应？”

简素素脸涨得通红，祁妈妈是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是送她上学，不是要跟他同桌。她根本不想当众承认和这个黑脸土匪有任何关系，邻居也不行，可他说的也不全都是假话，真假都有，叫她彻底否认也不行。简素素的小脸板得紧紧的，盯着桌案，像是要用目光在那里烧出一个洞来。

祁骁又把脸转向班主任，“额妈还跟额说咧，叫额跟她好好学学，多用点功，上课认真听讲，少惹事。”

班主任是知道祁骁和简素素的家庭背景的，都是驻军大院的孩子，两家有交往不奇怪，而且祁骁说的那些话听起来也确实像祁妈妈的交代。如果简素素能帮带着祁骁上进……班主任摇摇头，上进就算了，上课能不调皮捣蛋，她就谢天谢地了。

“你坐那儿就给我好好坐着，别影响新同学！你要是不好好呆着，就还会后头去！听见没？”

“好嘞！”祁骁答应得干脆，坐下了，得意地瞧了简素素一眼。简素素双臂交叠，放在桌上，目不斜视，一点没看见。

开学不到一个礼拜，简素素就被任命了一堆头衔，班长、语文课代表、数学课代表、美术课代表还有音乐课代表。后来连学校图书室的钥匙也被老师挂在了简素素的脖子上，从此，借阅图书、管理图书、开关图书室大门的重大责任都落在了简素素的肩头。

同学们也都很喜欢简素素，她比谁都好看，比谁都会念书，还一点都不傲气，谁问她问题，她都很有礼貌地回答。每到课间，总有许多人围绕在简素素的课桌旁，不是请教她功课，就是排着队问她要不二家的牛奶糖。

唯一对她不感冒的，就是她的同桌祁骁。

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同她作对，她站起来回答老师的问题，他就偷偷抽掉她的椅子，等她坐下摔个屁股墩儿；她在课间做完了作业，他就悄无声息地把它们藏起来，在她到处找得快要疯掉的时候，再突然拿出来放在她面前，给她好大一个惊吓；每天下学的时候，他也总是不远不近地跟着，有他在，别的同院里的孩子都不敢上前跟她搭话，谁要是想上来跟她亲亲热热地走一路，他就拿黄土块丢人家。

不管祁骁怎么折腾，他在简素素这里都是白折腾，她就是不理他，只当他是空气。

简素素管了图书室之后，早上要开门，下午要归档，去得比别人早，走得比别人晚，也就没有人和她同路了，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去上学，又孤零零地一个人回家。不过简素素也不太在意，一个人清静清静也很好。

十一月，是军民共建月，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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