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若扑哧笑出声，乐得不行。
“喊时时，能理解。”
“但是喊时时时时时……是不是太长了点？”
“我就是被吓到，结巴了一下。”她瞳仁晃动，偷偷抬头瞄了一眼时渡才小声解释：“我没喊他时时时时时……”
那也太暧昧了，像是撒娇才会说的，可她比时渡大两岁哎。
撒娇？
不可能的！
“都行。”时渡像个与己无关的路人。
他随意一句轻飘飘的话，却砸得在场另外俩人满头雾水。
……都行？
棠若柳叶眉微微挑起，俨然思考加惊讶，而江筝筝立刻紧张的摆手，“教练！就喊教练！”
棠若这时还看不出来蹊跷就是个大傻子了，她向来不会弯弯绕，直接就问了，“你们很熟吗？”
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在，她不难看出时渡态度的差异。如果单纯只是教练与学员的关系，那冰山脸是万万不可能说出那样宠溺的话。她确信！
气氛一时沉默，俩人同时开口。
江筝筝：“挺熟的。”
时渡：“还行。”
“……”
俩人在听清楚彼此答案的那一刻，都略带惊讶的看向对方。
江筝筝俨然没想到在时渡眼中，关系竟然只是还行？呵呵。mentor和学员的情分，以及在食堂的那一顿——
都喂了狗了。
“不太熟。”
她厚着脸皮重新回答。她可不想给自己贴上刻意套近乎，恶狗扑食小鲜肉的印象。
殊不知，她这副做派更令人生疑。棠若都用不上女人的第六感，就能察觉暗流涌动的气氛。她站在俩人中间，视线来回切换，企图找出一丝猫腻。
“这回答，出入是不是太大了？”
“她是我领导。”
时渡适时解释，语气虽淡，但眼中刚闪过的一抹诧异落到眼底就变成了晕开的暖意。
“什么？！”一语炸翻棠若。
“……你什么时候还有领导了？”
“上星期。”
时渡没再多言，自顾自先去开门了。
棠若好奇心正旺盛呢，偏偏他走了，于是只好拉住江筝筝挤眉弄眼地问，“小可爱，你之前是不是已经来上过课了？”
“嗯，就上过一次，时渡就是我的教练。”
江筝筝听他刚才一板一眼地回答领导两字，便也心知肚明他对两人关系的界定，于是也回以客套的教练来称呼他了。
“哦？”棠若怪异的哦了一声，又不知意味的道：“时渡他……可只有你一个学员哦。”
只有她一个？
江筝筝正被她拉着往里面走，闻言身子一凝。
但吃一堑长一智，刚才自作多情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江筝筝强行压下胡思乱想的心绪，赶紧转移话题。
“我叫江筝筝，你可以喊我筝筝。”
棠若一拍脑门，“是哦，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你好，我叫棠若。”
棠若。
好熟悉的名字。
江筝筝盯着她的脸，越靠越近，猛然间，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捂着嘴道：“你是棠若！”
棠若点点头。
面对主动凑过来的一张可爱小脸，棠若又上手捏了捏。
她正准备再揉一揉的时候，时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江筝筝，进来。”
“好的，教练。”江筝筝下意识地回应时渡，可留着震惊余波的视线还凝在棠若身上一点儿没离开，“我先去训练了，等会……”
“等会再聊，你去吧。”棠若将她推去时渡的方向。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和时渡重叠，棠若露出会意又暧昧的笑容。这么多年来，时渡何时有过如此耐心，愿意教一个女孩子学东西、愿意站在原地等一个女孩子？
初高中时，总有女生找他问问题。
他每次都是淡淡扫一眼题目，直接说答案abcd。至于过程，没人敢问。因为他浑身散发的疏离写着：这还要问，这都不懂？
……是木了一点，但从小就养成了守身如玉的好习惯。
棠若立刻猫在角落里。
得快点和陈舰生通风报信，让他过来看好戏了。
什么好戏？
可能是，铁树开花的戏码吧。
—
陈舰生刚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就看见棠若笑得一脸慈蔼。那和蔼可亲的劲儿，是他快八十岁的外婆才会有的模样。
视线顺着她的眼神看去——
泡沫垫上，有俩个身影。
一男一女，正在近距离练习。
陈舰生一眼就认出其中男生的身影是谁，而另一人，从棠若的大嘴巴里他也已经知晓了。
“那就是让铁树开花的女生？”陈舰生走过去，随意的问。
棠若激动不已：“对啊对啊。”
“你怎么一脸盼着孙子孙女出嫁的表情啊，简直和逢年过节时候，我外婆催着我问有没有对象，什么时候结婚啊一个样。”陈舰生嘴角抽了抽，在她身边自然的坐下，嫌弃道：“收敛点。”
“时时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这表情有什么问题吗？再说了，和陈阿婆一个样，我乐意，哼！”棠若瞪他一眼。
陈舰生一脸黑线：“……”
时时。
什么狗屁称呼！
他也瞪了一眼远处的时渡，那瞪人的神态简直和棠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直到棠若拉他，他这才盘腿坐下，就在她身边肩抵着肩。
他虽然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但也耐心地为棠若提供陪聊陪看的服务，耳边还时不时响起她兴奋的声音。
“我的老祖宗哎，陈舰生你快看！时渡竟然在笑啊。”
“你动静小点。”陈舰生无奈的捂住她嘴巴，“怎么一点偷看的自觉都没有？”
棠若眨了眨眼睛，表示知道了。等陈舰生将手放下之后，她附耳过去轻声道：“你说得对，我可不能坏了时时的好事。”
陈舰生眉心突突地跳。
“你喊时渡什么，他怎么突然有这么恶心的外号了？”他实在忍不住问这个问题了。
“哪里恶心了？哼。”棠若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他。不过，她忽然想到什么，又重新改口：“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能这么喊，毕竟是人家的专属爱称。”
管他是谁的爱称呢。
陈舰生朝她用力点头。
“陈舰生，你看！时渡的手放在了筝筝的腰上。啊啊啊啊，太甜了。”
“……”陈舰生无奈地道：“这就甜了？你看的偶像剧、韩剧，哪个不比这个甜多了！”
棠若被呲，奇怪的看向他。
“你是不是——”
陈舰生挑眉看她，期待她真能开窍，看出点什么来。
棠若语气十分笃定：
“……心理不平衡了？”
她能开窍就有鬼了。陈舰生气急反笑，“就是不平衡了，你想怎么解决吧？”
时时、陈舰生。
这要能平衡就他妈有鬼了！
陈舰生挑着眉，等待棠若也亲昵地喊自己一声，就见她明艳的脸上突兀出现为难之色，且愈来愈凝重。
他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棠若蹙眉道：
“你真不平衡的话……”
“那你也去找个女朋友？”
陈舰气得想甩袖离开。
只是，身侧的人正一脸茫然的看向他。
那双秋水般的瞳在别人看来是妖冶魅惑，在他来看，只是天真纯洁，不谙世事。
“阿若。”
“……你还是不适合现在的职业。”
半晌，陈舰生忽然冒出来这句话。
“我只是建议你找个女朋友，你就建议我换个职业？！”棠若撇嘴，不爽的瞪了他一眼。
“陈舰生，真有你的。”
棠若嘟嘟囔囔，在旁边一直说着，小气鬼、坏蛋之类的话。陈舰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凑过去，用盘着的腿轻轻敲了一下她盘着的腿。
“别气啦。”
棠若依旧头偏着，不理他。
“你哪儿看出来时渡开花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陈舰生知道她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在耍脾气，转而聊起别的话题哄她开口。他也不是无的放矢，俩人整个过程中都有意识的保持距离，特别恪守本分，没什么不必要的亲密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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