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在线人数破纪录了！”楼下忽然传来几个工作人员的惊呼。
二楼却格外安静。
啪嗒。
“还戴吗？”顾淮生站着，垂眼看着手里那枚精致耳坠，扣子终于被他打开。
许千千：“……”
她把两个首饰盒推到顾淮生怀里，急匆匆地下楼，林芮跟在她身后。
“千千姐，热搜词条前五都是你。”
“现在在线人数是前半场的十倍，品牌方问能不能延长直播？”
她迅速拿起手机浏览。
最热门的是一段黑底视频，画面全黑，网友把他们刚才的对话做成发光的白色字母，在视频中播放：
“你不会？”
“我应该会？”
“你靠近一点！再近一点，我可以教你。”
评论疯狂刷新。本来很正常的对话，在网友的剪辑配乐下，显得特别暧昧。
【协议夫妻怎么搞得人心黄黄的！】
【协议夫妻第一次营业用力过猛哈哈哈】
【昨天协议曝光，今天直播营业，果然公关部凌晨加班惹……】
【好真的营业！好假的夫妻哈哈哈】
林芮收回她的手机：“姐，快点，先把后半场播完。”
许千千面如死灰，顿时觉得刚刚那个大绿翡翠耳环没有什么不好的。站在镜子面前整理了一会儿发型，她深吸一口气，在摄像头前坐下。
“经纪人找你！”林芮朝她晃了一下刚开始震动的手机，用夸张的口型对她说。
*
“许！千！千！”直播结束时，摄制组还未从家里离开，许千千的手机里就传来了经纪人的吼声，“昨天你怎么跟我说的？”
“……”许千千没有回答，她摘掉饰品，放在茶几上，随后倒在沙发里，头发盖过她整张脸。
“许千千！”电话那头又喊。
“在的。”她将手机放在耳边，侧躺着，双手垂下，扒拉着羊绒地毯上的毛。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改变主意了？”经纪人也稍微平复了情绪。
许千千胡乱揉了揉盖在脸上的头发，闷声道：“今天是意外……”
“意外，很好。”经纪人说，“我看你们也别低调了，直接营业吧。”
顾淮生端着咖啡从沙发后经过，神情复杂地瞟了瘫在沙发上的许千千一眼。
“为什么不能低调？”许千千忽然坐直身体，“以后正常一点不就行了。就按原来的方案，正常生活，从今天开始。”
“千千，”经纪人的语气放缓，“低调的方案已经没有了。这个方案成立的前提，是所有生活痕迹都是自然发生的。比如今天工作人员偶尔知道你们住一起，半个月后有人拍到顾总接你，再过一阵有人偶遇你们吃完饭……”
“嗯。”许千千非常同意。
“这样大家才可能觉得，你们本来就恩爱，只是以前没公开。”经纪人停了一下，又加重语气，“但是昨天协议刚爆，你们就同居！暧昧！直播！”
“谁暧昧了？”许千千打断，“都是网友剪辑的。”
“不管你们暧不暧昧，你觉得网友还信你们低调吗？”
许千千不说话了，通话间，她将茶几上散落的饰品一个一个摆好，排成一排。而茶几的最左侧，她的手机还停在热搜头条的页面：
【果然开始营业了……】
【接下来就是探班、夫妻综艺还有公开互动咯。】
窗外又下起雨，落地窗被风雨拍打发出声响。
顾淮生摁下遥控，客厅里的几道窗帘缓缓拉起。室内突然安静下来，只留下懊恼的许千千，呆呆地看着发光的手机。
“也有好消息。”电话那头忽然说。
许千千没说话。
“不管是好评还是恶评，直播数据很好。”经纪人继续说，“我刚刚收到了几档夫妻综艺和平台采访的邀约。综艺都是SSS级制作，这是我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凌乱的长发遮着脸，许千千忽然将眼睛睁得圆圆的：“夫妻综艺？是那个爆火的离婚综艺《貌合神离》吗？”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这个倒也轮不到你。”
“哦。”许千千鼓起嘴，余光瞟到顾淮生听到“离婚综艺”这几个字，正用复杂的眼神看过来。
“但是接到的综艺邀约和《貌合神离》是同一个制作团队的。”经纪人说。
她把盖在脸上的头发拨开：“那我之前接触的那部电影呢？试戏时间定了吗？”
“还没有。”
原著她已经翻过很多遍，还写了人物小传，偏偏连什么时候能去试一场戏，都久久没有回应。
“如果现在换第一个方案……”许千千握着电话，低声问，“这些关注，能不能也增加我试戏的机会？”
经纪人语气软下来：“那么一切都好办了。”
顾淮生坐在离她不远的单人沙发上，膝上的手提电脑屏幕不断蹦出新的未读邮件。
他一口喝下咖啡，又拎着电脑向书房走去。
“换第一个方案，反而能利用这些热度，对吗？”许千千轻声问道。
“这是一个机会，千千。”经纪人说，“但是有个前提……”
许千千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
“顾总得愿意。”
*
书房门没关，顾淮生一个下午都在里面。
许千千已经不知道在他面前来回经过了多少次。
“有事？”顾淮生从电脑屏幕后抬眼。
“没事没事。”许千千摆摆手。
十分钟后，许千千又走到书房门前，顾淮生抬头看她。
“我拿东西。”许千千立刻转身。
顾淮生看了一眼她空着的手，视线又回到了屏幕上。
待下一次脚步声再响起时，顾淮生合上了电脑：“许千千。”
她迅速停下脚步，探头看入书房里：“干嘛？”
“过来。”顾淮生靠在椅子上，看着她。
许千千慢步走进房里，在他的办公桌对面坐下。
窗外是一片刚被雨洗净的翠绿，阳光从枝桠的缝隙透进来，在她的裙子上留下点点光斑。
“那个……”她理了理裙摆，低头道，“现在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
“昨天我们商量的方案，可能不能用了。”她捏起裙摆一角，折起来，又展开，慢慢道。
见顾淮生还没有回应，她闭紧双眼，在安静中快速说道：“公司建议我们营……对冲热度。”
顾淮生听罢，又打开了面前的手提，荧幕蓝光在他的眉间晃动。
“你忙就算了。”许千千站起身。
“我确实忙。”他答。
“那行，我再想办法。”她快速说完，转身要走。
顾淮生：“坐下。”
“……”许千千又默默坐回原位，嘴巴撇着，表情越来越不好看。
“对你的事业有帮助？”顾淮生终于看向她。
许千千不自觉地抿起双唇，迟疑片刻后，她点点头：“至少比现在好。”
“但是你很忙我知道，”她受不了顾淮生的沉默，又补充道，“这种事情确实也不好配合。”
“需要我怎么配合？”顾淮生翘起二郎腿，身体又向后靠了一些。
许千千眼神一动，抬起头对他说：“公开接受采访、一起参加活动。”她想了想，又说：“如果有合适的节目，也可能需要你和我一起参加。”
顾淮生眉尾上抬，点点头，又看向面前的电脑屏幕。
“所以我说，你忙就算了。”她见状，立即解释，“本来就是我的事情，你不用帮忙。”
顾淮生看向她：“我什么时候说不帮了？”语气里透着无奈。
他将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他的日程表，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各种会议与活动。顾淮生随便翻了几页，许千千看到那日程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
“下周没空，”顾淮生说，“我在港城出差。”
没等许千千回答，他在屏幕上划过几页，又说：“18号上午我从港城回来，下午安排了董事会，可以推迟。周末如果不出国，时间也能空出来。”
许千千盯着屏幕，半晌，她轻声说：“你不需要为了这个推掉工作。”
“不是推掉。”他淡定道，“是调整。”
过了一会儿，许千千转过头看他：“这主要是帮我解决舆论，对你……可能没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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