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被抬走了。
人群惊恐地散开，宁青注意到有些人走向张叔和妇人儿子，简单交谈后便脚步飞快地告别离开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大多数宾客都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更何况先前李师傅留下的灯盏还诡异地烧着黑线。
“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宁青挪动一下，给身旁的周时让出位置。
“尸体吗？”
接二连三的死亡事件吓坏众人，刚才看见妇人干儿子的尸体，一时间居然都没有人敢上前来，两人便借着帮忙靠近了尸体。
完全一样的死相。
甚至连墙边扫过的猫尾都让宁青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妇人死亡时的场景。
没有一点预兆，也没有一点规律。
凶手已经连杀三人。
而他们甚至连他杀人的手法都还没有确定。
“尸体……尸体确实，依然很奇怪，但是，我总觉得不只是尸体……”宁青拧着眉，她的心中有奇怪的感应，涌到嘴边却讲不出来。
就好像……她觉得……不该是这个人。
死去的不该是妇人的这个干儿子。
她不甚连贯地描述着自己的感受，越描述越让她莫名地心慌，似乎这第三次的死亡正将他们引向不可探索的未知之地。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周时也坦诚道。
在看到尸体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一股违和感窜遍全身，可就像宁青所说的那样，那股怪异的预感无从说起，更无法琢磨。
“先不说这个问题吧。”宁青强迫自己跳过这点深究的执着，“我们应该先抓住已有的线索。”
“比如说……”
“这三次死亡，是同一人所为吗？”
她晃了晃指尖，周时发现那又是一缕黑色的猫毛，想来是刚才靠近尸体时被她捡走的。
他明白宁青的意思，李师傅留下的灯盏只烧了老太太和妇人两个的怨气，虽然能证明两人的怨气来源于一处，但新死去的干儿子还没有被灯烧过，如果从他尸体上取下的猫毛能够被灯盏燃烧，那就是说——
这三个死者很有可能是被同一个凶手杀掉的，或者说，杀死他们三个的凶手至少是有所关联的。
理智上能想清楚，但感性上他也不得不感叹宁青这人胆子确实很大，昨晚才因为猫毛差点死在尸体手里，今天看见居然还敢继续收在身上。
不过，比起试探尸体或是试探穷凶极恶的凶手，用一缕猫毛实在是方便快捷又利益最大化的办法。
……
拜凶手所赐，张叔和妇人儿子几乎是焦头烂额，他们反复给李师傅打去电话却得知东西还没准备好，干儿子的尸体也没人敢碰，妇人儿子左右哀求，最后还是加钱才勉强把人暂时安排进了灵堂里。
遗照高挂，挽联飞拂。
宁青盯着那张年轻的黑白照片只觉得哪哪儿都不太对劲，她的思绪左右横突却找不到突破口——
这股奇怪的别扭，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没人了。”周时提醒道。
她回过神来，两人趁机溜到灯旁，宁青捏住猫毛凑近火苗。
霎时间，黑色的猫毛被裹进火焰里，眨眼工夫就烧了个干净，熟悉的黑色烟雾慢悠悠升腾起来，慢慢融进了之前那一股黑线中。
毫无疑问。
妇人干儿子的死亡多半是同一凶手所为。
“看起来是遇到一个杀人魔了。”
宁青站起身，不知从哪儿又翻了一件外套来，还有一卷胶带，她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把自己粘了一通，又把粘过的胶带烧掉，接着才蹭到水池边洗起手来。
一通操作行云流水，属于是最大限度规避了跟昨晚相似的风险，让周时叹为观止。
宁青擦干手，“很明确了。”
“到底是谁会杀掉他们三个呢？”
周时:“你说……凶手杀这三个人的动机会是一样的吗？”
宁青思考一番，沉声道:“不好说。”
“不过你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问题。”
“顺序。”宁青对上他浅色的双眼，“他们三人死去的顺序是固定的吗？”
“顺序?什么意思?”周时问。
“如果顺序无所谓，他们的死亡是随机的，那为什么先在家里杀掉老太太，又才在殡仪馆杀掉妇人和她的干儿子呢？”
“或许是因为老太太死了之后才可以把另外两个目标聚到一起?”周时皱眉。
宁青摇头，“既然是亲朋，那无论他们中谁先死去，另外两人都会出现在殡仪馆。”
“更何况从妇人的表现来看，她和老太太的关系显然很亲密。”
周时一时语塞，经过宁青这么一说，他也察觉到一丝怪异，“或许是因为……在凶手看来，对老太太动手比对妇人和她儿子动手更容易。”
宁青再次摇摇头，显然并不认可他的说法。
“先不说凶手的杀人手法不同寻常，涉及鬼神。”
“就说死者身份。”
“两个中老年人，一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孩子。”
“凶手但凡用点偷袭诱骗的方法，杀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问题。”
是这个道理，周时轻点头，“也就是说，这三个人的死亡可能存在着某种我们尚未察觉到的顺序了。”
“或许是这样。”
“又或许……凶手真的就是单纯地选择了先杀一个，再杀剩下两个。”
可副本里的线索真的会存在这样的巧合吗？
宁青沉思不语，直到一声叫喊把她惊醒。
“阿姨!你怎么哭!”
是小孩的声音。
两人循声走去，墙角蹲着一个中年女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没事没事，阿姨没事，你自己去玩儿好不好。”
是林姨!
听见安慰，小孩哒哒哒地跑走了，“大双小双!我们去看蚂蚁!”
林姨便继续哭着，一张纸递到她面前，她愣了一下，抬头看见宁青两人。
“你们啊。”她拿纸胡乱蹭着眼泪，慢慢站起身，看起来有一点窘迫。
“怎么过来了?没去吃饭吗？”她问，手上眼泪擦不干净。
“吃过了林姨。”宁青把一包纸巾全递给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陪她站着。
周时也没有出声，有的时候话语的力量过于苍白，人们的痛苦不会因为安慰少一分半点。
只是宁青……
他看着身边同样默不作声的女人。
她静静站着，却好像正融化在林姨的影子里，跟它合二为一。
……
缓过一阵，林姨渐渐平静下来。
她不甚好意思地向他们道谢，“对不起啊，让你们看见。”
“没关系的林姨。”宁青扯出笑来，看不出一点异样，“人总会有伤心。”
林姨叹了口气，“唉……老太太她……是好人。”
“男人走得早，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
“要其他人说来，她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苦，孤儿寡母，不是让人欺负?”
“这样吗？”宁青不带意味地回应一句，引导她继续下去。
“哪有那么苦!”林姨笑起来，她吸了吸鼻子，“老太太是个不服输的人!”
“她一边带孩子一边读书，开了个小吃摊子，没客人的时候就拿出书来争分夺秒地看。”
“学算数，学英文，还学那个什么，金融贸易……她说有用的都要学，有兴趣的都要学。”
“别人都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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