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晊宁在他面前蹲下：“您老人家就别编了，她们都穿帮了。”她指了指旁边的张莉和潘欣。

焦叔沉默了一瞬，视线重重落在两个同伴身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许晊宁：“焦叔，你应该知道牧川和赵然在哪吧。”

听到牧川的名字，中年男人目光躲闪。

他的表情太生动，比起张莉和潘欣更加自然，更像个人。

想到他的身份，心不住地往下沉，牧川只剩下他舅舅一个亲人了。

顺着焦叔的视线，许晊宁看到了门口被打翻的饭菜，突然福至心灵：“你是来给他们送菜的。他们在这是吗？”

中年人自觉无意间透露太多，忙埋下头不让许晊宁看到他的表情。

许晊宁悬着的心松了几分，对汤文夏说：“去找他们，我在这看着他们。”

汤文夏应允之后，就立即动身。楼下楼上，一间间打开从没去过的房间。

所幸诊所并不大，大约20分钟后，楼梯走廊传来两道脚步声，只是其中一个脚步虚浮。

汤文夏搀着牧川回到了输液室，她对看过来的许晊宁摇了摇头，没找到赵然。

许晊宁走上前帮着汤文夏一起搀扶成牧川到椅子上坐下。

“抱歉，老大。”牧川自责地说道，“赵然是因为要救我才被抓的。现在我却不知道他在哪里。”

许晊宁：“别这么说，不是谁的错，我们是一个团队。”

从牧川进门起，焦叔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俨然是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姿态。

成牧川看着这样的中年男人，眼神黯淡。

许晊宁想起张莉曾经提过她看到赵然被抓，目光移向她。

张莉接触到那双冷冽的柳叶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随后又生出一股戾气，她受够了别人高高在上的嘴脸，许晊宁此时的神态正一下下刺着她的神经。

张莉心中心思百转，她不甘心就此折在这儿，她才刚刚尝到站在高处的滋味，这几人这么想着去送死，不如顺了她们的意带去给祭司，她还能立一个功。

“他被带去我们的圣地了。他有特殊能力，祭司要亲自把他做成血食。”

牧川本就惨白的脸色变得更差。

许晊宁和汤文夏却想到了周一和那一长串被捆起的人，不是孤立无援就好，对上了，有专克诡异的周一在，保住赵然没问题。

张莉：“你也别觉得是我骗你们，我不会蠢到放着好好的下一任祭司不当，折在这里，便宜其他人的。”

深怕许晊宁犹豫不去，她刻意透露了更多，借此增加说辞的可信度。

“血食的原料必须是人类，因为我们曾经也是人，你们的基因会让我们保持住人形方便行动。那个人制成的血食，很可能会将那种特殊能力遗传给我们，所以祭司才会亲自看押。”

焦叔却呸了一口：“瞎说什么，下一任祭司是牧川。”却默认了张莉后面的话。

张莉反驳道：“那是以前。从他逃走那一刻开始，祭司对他就失去耐心了。他亲口跟我们说过，下一任会在我们三个里面中选出。”

焦叔：“不会的，祭司明明早就答应我了。”

潘欣：“是真的，你还是抓紧时间跟你外甥告别吧，等祭司回来，就会处理他了。”

焦叔眼中狠厉在积蓄，他猛地扑上离他最近的张莉，张口就咬上她的脖颈，喉结滚动，吞咽声随即在室内响起。

“舅舅！”成牧川惊得站起，却双腿发软，跌回输液椅。

一切发生在瞬息间，许晊宁来不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焦叔暴起。

她几步上前想要拉开焦叔，对方却死死咬着不松口。

许晊宁只得狠心扣住焦叔下颌，一声闷响，关节脱臼，才成功将他拖离被绑的两个共生体。

在汤文夏的帮忙下按住焦叔，在一张排椅上绑好后，才将他的骨骼复位。

再看张莉，双眼已经涣散，张着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潘欣满脸恐惧，不敢开口，疯狂蠕动着远离罪魁祸首，直到撞上墙壁，退无可退。

许晊宁走到孤零零躺着的张莉身前蹲下，攥住她的下颌，强行掰到一侧，露出颈侧的咬伤。

伤口很深，血肉模糊，可远没有她手臂上的刀伤严重。

共生体间的吞噬吗？

“让我吃了她们！”焦叔挣扎着，唇畔到下巴染上暗红的血渍，“只要她们死了，牧川再去承认错误道个歉，祭司就会重新考虑他的。快放开我！”

许晊宁神色复杂，几人沉默着，成牧川眼底湿润，不敢再看舅舅此刻的疯魔模样。

“你们说的下一任祭司是什么？”许晊宁不得不打破沉默，虽然相信周一他们的自保能力，可是此时更可能是陷入僵持，她必须尽快获取更多关于祭司的情报。

在场唯一还能正常开口的潘欣打定主意不再说话，开始修闭口禅。

成牧川：“这个我知道。”焦叔在他耳边已经快絮叨出茧了，“整个古甸村只有祭司是从副本中出来的，其他人都像我舅舅一样是古甸村的原居民。”

“只有他一个？”许晊宁惊讶道。

“是。”成牧川肯定道。

汤文夏插话道：“那为什么说你是下一任祭司？”

成牧川纠正：“是下一代。等到蚀孢母成熟分裂出子孢，选出的下一代祭司就会带着子孢离开古甸村，到下一个选中的地区种下子孢，等它成长为新的蚀孢母，就会把那个地区的人也变成它的共同体。”

许晊宁顺着成牧川的话捋着头绪：“所以古甸村的蚀孢母不是缩水，而是因为它本来就不是副本中的那个，是由祭司带出副本的子孢。”

成牧川愣了愣：“这个我不清楚，我并没有亲眼见过它。回村后，我舅舅就一直在赶我走，等我察觉到不对时，才被他关了起来。”

许晊宁看向中年男人，此刻他因为咬不到目标，又因为堵不住成牧川的嘴，而有些自暴自弃地摆烂。

所以他一直在护着成牧川，依然有自己的意识。不只是他，还有张莉和潘欣，他们三个和所有共生体都不同。

蚀孢母那遇到的精瘦男人和守卫队长，虽然看起来也有自主意识，但是和他们三个相比，多多少少都带有怪物的特征。

想到张莉说的话，祭司会在他们三个中选出下一代，是根据清醒程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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