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什么东西？”
“这种不用心的作品，别拿给我看，浪费时间。”
“我是做投资，不是做慈善。”
……
禾知柠骤然惊醒，岑尊烈刺耳的话好像还残留在耳畔。
原来是梦……也是服了，做梦都是这事，真烦。
什么时候睡着的？
一定是改漫剧太累了。
这是哪？
禾知柠揉揉眼睛，环顾四周，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巡航系统、侦测矩阵、充能坞、急救舱……有些在闪烁，有些在嗡鸣。
这铁皮罐头……AI漫剧？侦测补给车？
禾知柠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她起身试着摸向驾驶台，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缩回双手。
什么情况？是真的……
难道……穿了？穿进了自己的漫剧里？
禾知柠紧闭双眼晃动脑袋，深吸口气，再睁眼发现环境丝毫未变，还是在侦测车舱内。
出幻觉了？
禾知柠经过四处摸索查看，确定自己不是在梦里。
真有魂穿这种事？
“欢迎来到《铁与血：永夜征伐》的世界。”天真无邪的童声在舱室里回荡。
“谁？谁在说话？！”禾知柠循声转头，目光定在主控屏上，“辅助系统？大副？”
“我是漫剧播放系统。”屏幕上的音频波纹先是一阵抖动，随即跟着童声上下起伏，“此刻，借大副的频道与你通讯，是你和现实世界连通的唯一渠道……”
“停，有点乱，让我捋捋。”
禾知柠坐到驾驶座上，两只手揉着太阳穴，在脑海中快速整理记忆片段。
她无业、单身、独居，靠做AI漫剧挣点小钱，但主要生活来源是靠家里接济。
最近，她利用愈发成熟的AI技术自制了一部科幻漫剧《铁与血：永夜征伐》，讲的是未来世界人类为求永生分化成两派：一派热衷机械改造、科技加成，自称“碳硅体”；一派出卖灵魂，效忠吸血鬼，成为血魔一族。双方均视对方为极端异类，水火不容、世代为敌。
AI漫剧主角是“碳硅体”的战力天花板，猎杀血魔特种部队队长尊承烈，形象参照禾知柠暗恋多年的大学学长，也是这部作品的潜在投资人岑尊烈。
难道穿成了他？大杀神尊承烈？我天，爽呆！
想到这，禾知柠迫不及待地低头看看自己，结果大失所望。
没有高大威猛的身躯，没有厉害酷炫的武器装备，只有一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身体，和一身简朴得不能再简朴的青色驾驶服。
“这谁啊？这都是什么？”禾知柠急忙看向急救舱舱门，借着它光滑的表面端详映射出的人影，“我漫剧里有这人吗？”
“当然有。阿青，侦测车驾驶员兼机械师。你忘啦？”孩童的声音听上去变得俏皮了许多。
禾知柠只记得用AI自动生成了大量工具人配角，根本对不上这些人的样貌、名字、职业和性格。
这名字一听就是用AI生成的，因为驾驶服是青色的，可真简单，类似的还有阿黄、阿橙、小帅、小美……
玩笑开大了吧，堂堂漫剧作者，穿成这么个小透明，她戏份还没侦测车多了。
望着自己的倒影，禾知柠哭笑不得，那样子确实充满AI生成的味道，同质化的头型，同质化的面容，甚至同质化的表情。
她佯装哭泣央求：“系统，商量商量呗，让我回去吧。我不想当个小透明。”
“完成任务就能回现实，加油。”系统音色变得冰冷疏离，没有半点人情味。
“对，任务，穿书文都这么写。”禾知柠几乎把脸贴在主控屏上，“说吧，什么任务？攻略男主？攻略反派？还是避世种田？不会是逆袭成为世界主宰吧？”
“都不是。”主控屏熄灭了，但仍有声音传出，“漫剧完播时，现实观看人数破十亿，就送你回去。”
哐——
禾知柠双手砸在主控屏上，几乎是在咆哮：“十亿！现实观看人数！这叫什么任务？你出bug了吧？我在剧里，你让我攻略现实观看人数？”
“是的，我是漫剧播放平台系统，追求播放数据是我的目标。希望你理解。”
主控屏再次亮起，声音波纹有节奏地律动。
“根据大数据显示，你过往制作的AI漫剧播放成绩不错，你要对这部作品有信心。”
“信心……嗯……对，我当然有信心。”禾知柠明显底气不足，话说得有些含糊。
就在三天前，这部AI漫剧被人批得体无完肤，而批评者正是岑尊烈。
禾知柠隔着等候室的门，清清楚楚听见他痛骂下属的声音，她没等工作人员通知便愤然离去。
回出租屋的路上，她买了最爱的零食和咖啡，还有两包泡面，进门就开始爆改漫剧。
她并非知耻后勇，精进剧情设计，而是将满腔怒火发泄在剧中男主身上，暗下决心：既然现实中的他如此冷酷傲慢，干脆就把剧中男主性格照着那样改，去他的温润公子人设，彻底改为猎魔暴君。
咖啡一杯接一杯，禾知柠像上满发条的机械，没日没夜地改。临近完工，她终于扛不住困意，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再次醒来，人已穿入剧中。
“既然你有信心，那我们开始吧。”系统声音又变成可爱的童声，用满怀期待的语气宣布，“《铁与血：永夜征伐》漫剧正式上线。”
话音结束，主控屏恢复到驾驶辅助系统界面。
“上线……太快了吧？”禾知柠手足无措之际，车厢开始剧烈摇晃，外面也变得异常吵闹。
隔着车身，她听见是在进行部队集结，便马上反应到，是第一集剧情开篇。
“碳硅体”猎魔特种部队为守护要塞，补充了一批新人，他们连夜赶到要塞报道，在广场集合接受男主检阅和训话。
这集的核心剧情是血魔杀手突然出现，杀死许多新兵引发了要塞内的骚乱，血魔们趁乱企图刺杀男主，但被男主轻而易举剿灭，这开篇纯是为了向观众展示男主战斗力。
禾知柠想着激烈的打斗场面和男主帅气的招式，不禁洋洋得意。
岑尊烈，你就等着被打脸吧。不投资，是你没眼光。
这漫剧肯定是爆款，等它火遍全球，你就是求合作，都不会拿正眼瞧你。
除非你出卖你的色相……嘿嘿嘿……
砰——
侦测车的舱门被人粗鲁地拽开，刺眼的灯光顿时照亮整个车厢，打断了禾知柠的自嗨。
“快出来！集合了！”声音浑厚的彪形大汉急冲冲招呼禾知柠，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禾知柠不认识眼前的人，愣在原地琢磨。
这大铁牛谁啊？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对女孩子说话一点不客气。
肯定是AI生成的工具人，都活不过第一集那种。
她正想着，发现自己双脚忽然离了地，原来是大汉单手将她拎起，大步朝车外走。
禾知柠慌忙乱抓，竭力想要勾住什么，防止自己被大汉拎走。怎奈大汉的力气超乎想象，禾知柠的指尖滑过几个按钮，之后就再也够不到任何东西了，只得随着大汉往广场移动。
这大铁牛真有把子力气，还是个急性子。
算了，别挣扎了，就让大铁牛拎，还省得自己走了。
反正阿青也是工具人背景板，只要跟着这集剧情，到要塞广场摸鱼就行了。
男主出场，就跟着工具人们一起鼓掌；男主训话，就跟着工具人们一起立正；男主打赢血魔，就跟着工具人们一起欢呼。完美！
禾知柠歪头偷笑，正巧瞄到大汉的盔甲，是战斗部队的合金战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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