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3月9日，穆澄重生第四天，距离深海大地震还有87天，晴。

依旧是个大晴天，路边的雪快化尽了，空气干冷，呼吸时刺得鼻腔生疼。

穆澄再次驱车前往防空洞，这次只有她一个人，上次和穆女士走过一遍之后，她已经熟记了路线。

这是穆澄的小特长，走过的路会自动在她脑子里生成立体地图，在熟悉的城市里不怎么需要导航。另外数学虽然不是她的强项，但她非常擅长几何，那些平时看着令人眼晕的数字和公式一旦拥有了位置、结构和形状，就能在她脑子里自由旋转，任她拿捏。

数学老师评价她“拥有很强的空间想象力。”

穆澄深以为然并有些自豪。

她今天和一家坐标西欧专攻地下掩体的建筑公司约了线上线下同步会议。

昨天和穆女士商定防空洞大结构的改造方向后，她把初步构想发给了之前找到的几家公司，这家公司回复最迅速，很快达成今天先了解防空洞状况的约定。公司相当专业，能快速理解穆澄提出的每一个问题，还恰到好处地提供初步建议。比如穆澄对把防空洞“人”字外围挖通的想法，他们指出这一部分改造最大的阻碍是防水，只有能做好防水才有进行下一步改造的可能。

防水要根据防空洞深度、当地纬度位置和土壤类型、土壤湿度综合测定，为此对方愿意派一名测绘师前来记录数据，把数据传回去后再由总部的分析师分析方案是否可行。

靠谱，穆澄当下就同意了这个安排，并约定第二天就开展工作。穆女士临时有事去律所处理工作了，两人准备随时通过空间交流。

穆澄很喜欢空间附带的交流能力，省时省事还隐蔽，现在有手机和网络，即时通讯的可贵程度被大大忽略了，等电力瘫痪通讯断绝的时候，这个功能会派上大用场。

但也有缺点，交流是单向开启的，穆女士可以随时听到穆澄的心声，可是如果穆女士没空或者干脆不想搭理穆澄，穆澄就无法得到回应。

没关系，前者可以先等穆女士忙完，后者那一定是穆澄又没忍住讲了些废话，理不理她也确实没太大所谓……

与测绘师约见的地点是防空洞小路外的加油站。

穆澄到得早，把大金杯停在加油站边的空地上。周边没有任何建筑，又不在主干道旁，店里只有一个收银小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时不时朝店外看一眼。

穆澄不买东西也不加油，没必要进去打扰小妹，就在金杯旁的阴影里站着等待。她今天稍微打扮了一下，头发规整地扎在脑后，白色棉麻衬衫配黑色阔腿西装裤，外面裹着深灰色长款羽绒服，当然里面穿了全套保暖内衣。毕竟要假装是主题酒店的经营者，面子工程先做好。

不多时，小路上迎面驶来一辆黑色越野，加油站地势高，穆澄一眼就看见了。

越野车在加油站前停下，下来两名男性，为首的中年男性肤色黝黑，耳朵上架着一只铅笔，确认穆澄是这次有合作意向的甲方，中年男性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您好，我是欧陆公司的测绘师成茂生，您可以叫我老成。”同时介绍身边年轻的男子：“这是我儿子成名，喊他小成就好，我儿子来跟着我学手艺，您不用管他。”

确认过成师傅的工作证后穆澄也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成师傅好，我叫穆澄，非常感谢您能来。”至于一旁的成名，倒有个好名字，穆澄多看了他一眼，两人互相点头示意。

站在这里寒暄没有意义，穆澄表示她来带路，两辆车随即一前一后踏上了布满砂石的土路。

单独和陌生团队来到如此偏僻的地方，穆女士一度非常不赞同，尤其是外出测绘团队里男性工作人员居多。

穆澄只用一个动作就让穆女士沉默了，她从空间里掏出了一只死去的四脚蛇，这是一种本地常见的小体型蜥蜴。

“…是我昨天在水库边储水的时候不小心一起收进去的，但是等我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死了。”穆澄解释：“我猜空间里要么没有氧气，要么是时间静止的，不然它可能还有救。”

“如果有人对我不利，我就直接把他塞空间里去。”

穆女士：“……”到底谁是空间的主人！那我这几十年塞不进去的活物算什么！算什么！

而且这孩子是不是把杀死另外一个生命说得太简单了，一定是我没教好她，这还有救吗……

穆澄恍然不觉，只以为是自己机智的操作让穆女士放心了，至于道德。

她知道自己现在和那个生活在文明社会里的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了，但是末世当前，命最重要，对方都要动手攻击我了，还需要犹豫什么？

况且现在环境还是安定的，也不必急着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坏。

车停在破败的半山小院外，穆澄和环顾四周的成家父子一起拨开碎裂的木门进入小院。

成家父子从车上搬下来一套沉重的测绘设备，进来就找了片空地开始摆弄，穆澄看不懂也帮不上忙，她也就不去管了，掏出钥匙打开大铁门，然后去一旁给二层小楼、岗亭和车库拍照。

这两处没什么特别，可以交给普通的建筑公司来做，好找，也能省些钱。

成师傅准备得很快，不多时就告诉穆澄可以进去了，三人拿好设备挨个走进防空洞。成名确实像他父亲所说是来学习的，他动作稍显生疏，进门的时候明显有些犹豫，在门口反复确认铁门不会自动闭合。

成师傅回头看他一眼，笑起来，用方言嘱咐他“伢，莫怕。”

穆澄注意到成师傅手里拿着一只防风打火机，一直燃着，应该是用来确认洞内的氧气，火燃，洞内空气就足以呼吸。

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师父，穆澄心里暗道，前天她和穆女士来的时候就完全没想过还有这个法子，她们只是进来发现空气尚可就敢直接往里走，如果洞内真的有有害气体，她们俩完全可能中招，真是傻大胆。

怪自己太过心急了，以后在未知的地方要更谨慎些才行。

未经改造的防空洞面积不大，包括地下温泉的范围，十几分钟全部就走完了。

成师傅对这处地下温泉赞不绝口，说水质是肉眼可见的好，从位置上看很可能是隔壁小城那座温泉的上游。

闲聊几句他就去四下忙活着采集数据了，穆澄没事做，就举着成师傅给的另外一个打火机去角落里燎那些灰尘，成师傅说这样有助于检查墙壁有没有其他破损，也能顺便清理可能存在的苔藓。

想到他刚刚和成名说的那句方言，穆澄心下了然，成师傅不是西北人，他的家乡想必更潮湿，这个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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