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3月12日，穆澄重生第八天，距离深海大地震还有83天，雨。

清晨五点，Ｓ城已经天光破晓，千里之外的w城却还是黑沉沉的夜。

周琼英是被耳边奇怪的“嘎吱嘎吱”声吵醒的，她立刻想到了小时候家里住在村里，半夜睡觉能听到耗子在角落啃食物的事，迷糊的大脑逐渐瞬间清醒，这才想起自己已经结婚生子了，这是住在杨保霖家里。

楼房里怎么会有老鼠呢。

大概是自己在做梦吧，周琼英困倦地重新闭上眼，“嘎吱嘎吱”的声音又突兀地在耳边响了起来。

这回更清晰、更清脆，好像近在咫尺。

周琼英猛地回身去看身侧的窗。

她和杨保霖结婚后一直睡着北向的小次卧，杨保霖说自己习惯单独睡，占了主卧，又把南向的次卧划做了书房。周琼英不甚在意，有栖身之处就行。只是这间次卧房间小，床要贴着飘窗放才能勉强塞下衣柜。一回身，飘窗和窗帘后的玻璃近得几乎贴在她面前。

清脆的嘎吱声还在玻璃上蔓延，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近……

周琼英一把拉开窗帘，一道裂痕赫然爬在玻璃上，从窗子的右上角开裂，已经裂到了左下角，中间还有数条分岔，嘎吱声正是玻璃开裂的声音。

透过四分五裂的窗，周琼英看到外面的地面一片雪白，昨天还化冻得彻底的绿化带重新被积雪覆盖，来不及抽芽的脆弱树枝撑不起厚重积雪，有不少都断裂了，散落在道路两旁。

远处的路口横七竖八地停着好几辆车，有几辆完全撞成了一团，刺目的车灯下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周琼英仔细一看，那竟然是白天还干燥平整的路面。

一夜之间，马路竟然又上冻了。也不知道昨晚是不是先下了雨，湿润的地面被冻上了一层冰壳，车辆在拐弯处根本刹不住，也幸亏这个时间点路上车辆少，不然不知道还要造成怎样的交通事故。

但现在不是周琼英有空担心别人的时候。

失去了窗帘的遮挡，寒风从玻璃的裂隙里争先恐后地钻进屋里来，周琼英多看了一眼窗外的功夫，整个人已经被寒风吹了个透。

周琼英一个机灵，拉上窗帘，从床上跳起来去查看家里其他的窗。

主卧的门还关着，杨保霖觉浅，睡觉从来都关着门。周琼英不敢吵他，却也担心他屋里的窗是不是也开裂了。要是睡梦中着了风，这个天气肯定会感冒的。

犹豫再三，她还是轻手轻脚地推开了主卧的门。

不料推开的一瞬间，身后带起的穿堂风就把门推了个大开，门把手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好像一记敲在人耳膜上的重锤。

周琼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又急又怕，握着门把的手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着急想堵住四面漏风的窗，但又怕……

怕被吵醒后暴怒的杨保霖。

“嘭！”黑暗里飞过来一只水杯，周琼英慌忙躲闪，水杯擦着她的耳廓砸到身后过道，在地上摔得粉碎。

杨保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滚！”

可是窗户……周琼英要出声提醒。

杨保霖见周琼英居然胆敢不遵从他的指示，从被子里气得跳将起来，这下朝周琼英飞过来的不是水杯，是床头沉甸甸的台灯。

随着天色清明，楼下马路上嘈杂的汽笛声此起彼伏，交织不停。

彻底醒过来，换好一身厚衣服的杨保霖又戴上了他惯有的温和有礼的面具，他语气诚恳地向周琼英道歉：“刚才是我不好，你知道的，我有很严重的起床气，我不知道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我买一条金手链给你好不好？”

周琼英低着头，左手抚摸着新包了纱布的右手，那里刚才被杨保霖丢出来的台灯碎片擦伤了。她闻言神色淡淡的，只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起床气？他用这个借口十年了，真的有人刚醒来时会完全失去理智、与平时判若两人吗？第一次见到这样暴怒、疯狂的杨保霖时，周琼英简直以为他疯了，或者是自己疯了，到底哪一个杨保霖是真实的他？但这是周琼英自己选的，她离过婚，没有什么手艺，年龄又大了，杨保霖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选择。

周琼英劝自己忍了，后来很快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最过分的一次，杨保霖跳起来把她压倒在地，成年男性的体重压得她几乎窒息，但杨保霖不管不顾，自己骂爽了才肯放开她。

……周琼英安慰自己，人无完人，起码杨保霖能给她安稳的生活。

安稳的生活吗？

周琼英只觉得她的生活就好像那扇玻璃，在某个瞬间就会突然开裂，然后裂痕越来越大，终于分崩离析。

可是她无力改变，就像她眼下正在四面漏风的客厅里瑟瑟发抖一样。

她也是醒来才知道，昨夜气温骤降，前几天零度左右融化了的冰雪一夜之间重新又上了冻。幸亏城市供暖反应及时，连夜加大了火力，不然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在梦里被冻醒。

室外的气温来到了零下30度。

往年西北不是没有到这个温度过，但那是隆冬时节，而且人们早有准备。这样的时节人们往往会在家里囤够了食物拢着暖气不出门，俗称猫冬。

从没有三月中旬了，已经回暖又一下子降温这么多过。

玻璃就是在这样短时间内温差极大的冷热交替里脆化开裂的，好在还没有彻底碎掉，小区里有人家玻璃直接碎成渣的，还拍了视频发到群里，穿堂风裹着雪沫子把家里吹得乱七八糟，根本不能住人。

杨保霖家里也快要不能住人了。

周琼英看了一眼自顾自“道歉”了之后就心安理得地换衣服准备出门上班，连一句交代都没有的杨保霖，像此前的无数次那样把一地狼藉全都丢给她收拾，心里只觉得无力。杨保霖刚结婚那会儿还舍得花些力气装一装的，后来大概是看她实在好欺负，本性逐渐暴露了出来。

他懒惰、虚荣、自私，丝毫没有对他人的尊重，和他在外展现出的彬彬有礼风度翩翩简直截然相反。

前天遇到他女儿穆澄，虽然杨保霖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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