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在意上司孙主任的话。
“这是个什么原理？牛啊金工！”有人凑到球壁跟前，这才发现球体内部并非空无一物，金琥是坐在一个几乎能和背景融为一体的透明板上。
整个球体是类似陀螺仪的构造，层层嵌套，由此来维持内部平衡。
“我的失误，所有损失我来承担。”金琥再次道歉，主动收起防护罩，终究还是被孙主任命人抓起来了。
金琥全程都没反抗，只坚称自己实验前向孙主任打了报告，并没有想到会在测试机器人的武器系统时出现失误，不小心炸毁了实验楼。
知情者都知道这些话的真实与否并不重要。被炸的实验楼虽然是个只有一层楼的小型平层，但机器人如此精准的爆破和那个奇异的防护球，这其中的技术才是重点。
金琥被关进一个一室一厅的套房里，并争取到了和林扶桑的自由通话权。
“扶桑，实验在关键时刻，”金琥抚摸着屏幕中林扶桑的眉眼，哑声说，“我这几天先不回去了。”
林扶桑缩在床上，眼皮半阖，软绵的声音几乎听不清：“好哦。”
“手镯戴着吗？”
“嗯。”林扶桑抬起胳膊晃了晃，腕上的手镯滑到小臂中间，看着是个冷白翡翠镯，细细的美人条，无棉无结构的高冰种。
“记得别摘。”
金琥放下心来，防护罩材料有限，生产难度过大，这么多年来他也只侥幸造出了两个。他今天用的不过是个一次性的失败品，林扶桑手上戴的那个才是功能完善的成品。
他放柔了声音：“睡吧。晚安，扶桑。”
刚挂断手机就被收走，那人拿着手机去开门。
孙主任松松皮带，托着个大肚子走进来，往沙发上一坐，哼笑道：“小金啊，有什么不满你可以直说嘛，怎么能蓄意炸楼呢？”
“孙主任，我说了，是实验失误。”
金琥反问他：“今天给我送饭的是个生面孔。实验重地，她可符合流程？”
“我没别的意思，不过这人实在太不专业，把我的饭都撒了一地。”金琥叹口气，满脸疑惑，“难不成是在期待我摇尾乞怜，饥不择食？”
“你！你不用管那么多，她能来当然符合流程。”孙主任气结，摆了摆肥厚的手掌，“我们先来谈谈你的研究。”
他眉心皱成川字，密集的毛孔拱起来，被挤得更大了，每一个都滋滋往外冒油，泛着急躁的光。
这一对小情人没一个上套的。
那个防护球他找人看过，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更别说复刻了。
林扶桑那边又不受控制，身体能撑几年都不好说，还不如发挥点最后的价值。他们煞费苦心找了个人模仿林扶桑，这招之前屡试不爽，偏偏就金琥不知道顺水推舟。
年轻人就是不知好歹！
稳固的同盟不比一个女人重要？
“可惜啊，孙主任。”金琥面带微笑，灰蓝的眼底是兽性的冰冷，看不出人味，“你的级别还不够来谈这个。”
这个孙主任和他的同伙们后来被革职双.开了。人类的手段总是很慈悲，如果是他的话……
A99瞳孔猛然一缩，三大定律的光斑流变浑身的神经金属带，无时无刻不在拉紧缰绳。他脑中又响起金琥不容置喙的警告：
【必须遵循A99第三定律：必须遵守人类社会的规则与法律，必须保护自己的存在，除非这与第一或第二定律冲突。】
为什么？
既然如此，创造者本人为什么要违反第三定律？他的行为在当时并不是必须的最优解。
他的思绪再一次被自己打断，他只需要执行指令。
红莲的花瓣被揪完了，A99从另一个花瓶里抽出一朵粉蔷薇，递给林扶桑：“后来，多亏了扶桑来救我。”
“嗯哼。”林扶桑满脸得色，拿花敲他的脑袋。
……
那年，A市。
金琥已经五天没回来了。一名女佣跟在林扶桑身边，天天都要絮叨此事。
林扶桑很不耐烦：“你直接说吧。”
“什么？”女佣一愣。
“你们想告诉我什么？”
金琥这几天给她视频通话的背景变了又变，却能看出是在一个套房里。
林扶桑盘腿缩在单人沙发里，声音微弱冷淡：“金琥犯事了？被软禁了？”
“我要不要伤心欲绝？痛哭流涕地给他打个电话？好叫他头脑发昏，即刻认错？”
林扶桑脸色苍白，嘴角滞涩而缓慢地勾起一个笑，像是被丝线牵引的木偶，不似活人，“可惜啊——”
她歪头盯着女佣：“我不会哭诶。”
女佣被那双乌黑的眼盯得直发毛，眼睛一闭，高高凸起的眼皮底下眼球蠕动，咕噜转了几圈，再睁眼时泪水涟涟，“林小姐，我是担心你。”
“我也不瞒着您了，金先生犯了大事，怕是回不来了。”她打着哭腔，抬手擦泪，“家里要是没个男主人，您这身体可怎么办喔！”
“好吵。”林扶桑皱起眉，女佣一双金鱼眼哭得通红，上下眼皮肿着，脸上长了三张厚嘴唇似的，叽里呱啦叫得她头疼。
她慢吞吞从沙发上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回房间，把门关上。
房间没开灯，窗帘紧闭，一片漆黑。
“球球。”林扶桑在床上躺下，指尖点了点腕间的手镯。
“主人，我在。”
手镯突然星光流淌，无数细碎的光点涌出来，在空中聚拢拼合，形成一块半透明的操作面板。
“查一下金琥怎么了。”林扶桑说。有网络和信号的地方，球球来去自如。
看完始末，林扶桑盯着面板，金琥住的房间里除了监控，什么电子设备都没有，手机也会在和她通话后被立刻收走。
金琥要求见领导，被孙主任压了几天，却也在今天彻底压不住了。
林扶桑伸手穿过空中的面板，如此超前的全息和人工智能技术，哪怕只是阉割版都令人振奋吧？
现在的球球是五代，一代就够用了。
“运行代码。”林扶桑边说边操作，手不断将空中的一个个面板放大抓小，上下托动，姿态很熟练。她不去学校，都是金琥在家教她，耳濡目染之下，金琥的研究她也能懂几分。
串串数据流淌，飞速滚动。
这次肯定是要用脑过度了。林扶桑忿忿吁一口气，接下来五年！不！十年！金琥再也别想让她学一点知识、动一点脑子！
…
林扶桑没梳头也没换衣服，穿着一身米白的天蚕丝家居裙就要出门，还是球球提醒：“主人，外面有沙尘。”
她又扯了件铜氨藕粉长衫罩上，斜挎一个浅蓝牛仔包，戴上护目镜和口罩，这才出门。
漫天燥热的黄沙依旧避无可避，给她周身蒙上一层灰。
科学院。
像是知道林扶桑会来，一人在大门口接她到会议室。
“你们好。”她慢悠悠取下护目镜和口罩，塞进包里，语气很淡，“我来接金琥回家。”
会议室里坐了有二三十人。
有人请她坐下来，轻率的、不屑的、算计的、嫌她一身黄沙太不庄重的青光在闪烁，又倏地隐没下去。屋里好像也翻腾着黄沙，满屋的人脸上都带着模糊的微笑，场面话此起彼伏，温和的语气，偏偏就是找不到重点。
就连空气都是模糊难闻的，空调的冷气、汗酸、烟臭乱七八糟混在一起，发酵出一股黏腻油浊的气息。
啊，好像还有人中午吃了蒜。
林扶桑垂着眸，强撑着没把口罩戴上，可耐心还是告罄。角落里的空气净化机虽见效甚微，却也比这里的大部人都要宵旰图治。
“我想你们的级别不够。”
林扶桑毫不客气，默然看向首位那张曾在屏幕里见过的脸，他脸上的笑是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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