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扶桑握住向阳的手，惯常轻飘飘的语调：“你好，我是林扶桑。”
“上次不是说要来找我玩？怎么今天才给我发消息？”向阳回握，很大幅度却力道轻轻地摇了摇，“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都好了。”林扶桑一笔略过。她忘性大，昨天醒来后，上次看《老友记》时那种迫切想要朋友的心情已经连回味也不剩了，新朋友的脸也模糊，只记得那张脸笑起来，眼角延伸的一条条小麦色笑纹像黄土地上的田垄，散发着透气的生命力。
她有些好奇，干脆再来看一看。
林扶桑盯着向阳眼角的笑纹，说：“名字很好听。”
“我也觉得。”向阳拉着林扶桑挪了一步，站在树荫下。
“我喜欢太阳。”林扶桑又重新站回了阳光里。
“我也喜欢，所以改了这个名字。”向阳也没制止，跟着她站在阳光下。资料上写了林扶桑对紫外线只是轻微过敏，少晒一会儿也有好处。
“你还别说！这几天签名的时候一身轻，向阳的笔画可比吴招娣少多了！”她笑嘻嘻地补充道。
向阳也不在意林扶桑比初见时冷淡了许多的态度，只觉她脸色变好了，柔弱盖过羸弱的气质，顿时心下高兴得厉害，搂住她的胳膊，“扶桑花和向阳花，一听咱们就是朋友。”
林扶桑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搂住的手臂，另一只手挥了挥，空中立即浮现一个面板，上面是向阳花的介绍——
向阳花，桔梗目菊科牛膝菊属，别名兔儿草、铜垂草。花语：光彩和荣耀。
配图是一丛向阳花，花很小，看着还没指甲大，中间的黄色管状花冠如同迷你版的向日葵花心，外围松松环着几片白色的舌状花瓣。
向阳看向面板，眼神复杂。不用手动或语音输入，就能直接显示搜索界面的全息技术？这比双林实验室里的人工智能与全息技术还要先进，似乎能直连林扶桑的意识。
“这技术真牛。”她忍不住感慨一句，眼中带着兴奋，“我下一步的研究目标就定这个了！”
“就是这个花。”向阳接着说，“我们那儿叫辣子草，我想着叫辣子也不好听啊，还是叫向阳吧。”
“你多高？”林扶桑抬头看了她。
“一米七七。”向阳回道。
“哦。”林扶桑看看高大的向阳，又看看图片上小小的向阳花，一点儿也不像。
“我好像又不想交朋友了。”林扶桑说。她的身体明明好了，思维都比以往顺畅。可除却开心，她突然觉得空落落。轻松过了头，连呼吸都过度饱和，仿佛是得了空鼻症，气流毫无阻拦地直冲咽喉，刀子一般要把鼻子割掉似的。
头也被刺激地生疼，林扶桑感到一阵莫名的被压抑住的烦躁，看这上午的阳光明丽、却又悒郁，让人生不出一点兴趣。
“没事儿。”向阳笑道，“不是说好像？说不准你明天后天大后天又想交朋友了。”
“再说了！现在不是流行入室抢劫般的友谊吗？”她干咳几声，努力严肃神情却仍憋不住笑，“林扶桑，你愿意被我抢劫吗？”
林扶桑抬眸，一束金黄的阳光正巧洒在向阳脸上，小麦色的脸上漾着大大的笑容，金色的日光下金子般的向阳。
这个名字很适合她，林扶桑想着，忍不住抬起头探寻，上午哪里来的这么金灿的阳光？
耳边树叶的沙沙声大了，梧桐树一根低矮的枝杈上，一水儿的绿里藏着一束金黄。夏末初秋里，这根细枝提前过上了深秋，叶子都已脆黄。
“看啥呢？”向阳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不喜欢那几片枯叶？”
“我去给你摘下来。”说着，她便上前抱住树干，抬脚作势要爬。
“这根树杈很矮。”林扶桑语气淡淡地说。
“你想爬？”向阳瞬间懂了她的潜台词，纠结道，“两米出头确实不高，但你不行吧……”
“我已经都好了。”林扶桑走过去抱住树干，应该是健康的身体状态她还没适应，精力过于旺盛亟待消耗，正好她没爬过树，爬个试试。
“都好了！”她强调，双手合抱树干，一条腿也抬起来贴上去，可另一条腿僵在原地半天没动静。
“……我动不了了。”林扶桑幽幽说道，身体宕机，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你这不行，一会儿手都磨破了。”向阳见到现在都没金琥或机器人过来阻止，林扶桑大概说的不是假话，便伸手扶住她，“我帮你。”
等林扶桑爬上去，向阳三两下也爬了上去，在后头护着她。
横生的枝杈比她人还粗，林扶桑跪走上去，稳稳当当。等真到了枯叶旁，她捏了下脆生生的叶子，反而不急着摘了，直接坐了下来。
高处果然不一样，新鲜的风景，新鲜的空气，新鲜的成就感。林扶桑摇着腿，问坐在身边的向阳：“交朋友好玩吗？”
“不知道啊，我当初光顾着学习了，班里也没同龄人。”向阳摇了摇头，咧嘴笑，“年龄有代沟，智商也有。”
“真不谦虚。”林扶桑拉住她的手摇了摇，“以后我做坏事勉强带着你。”
“没问题啊！我最爱干坏事了！”
林扶桑又想开口，底下却突然响起一道男声，饱含笑意，似乎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林扶桑，好久不见。”
林扶桑敛眸往下看，树底下站着个陌生的男人。她扭头问：“你同事？”
“不是，但见过。”向阳回道，“人工智能局的新局长，石——”
“石煜恒。”石煜恒打断向阳，仰头紧盯着林扶桑，温柔一笑，“自我介绍还是本人来比较好。”
“石煜恒？”林扶桑想了想，眉头扬了扬，“我想起来了。”
“你是那个拖把头！石面条！”林扶桑仍面无表情，语气却开始不爽，“金琥不是开除你了吗？”
笑容僵在脸上差点维持不住，石煜恒暗恼，当初就该换个人来试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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