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雪之丘中学的新学期开始了。
樱花开得正好，校门口的公告栏换上了新一季的社团招新纸。日向翔阳站在公告栏前，认认真真把自己昨晚熬夜写好的招新海报贴上去，用手把胶带的边角按平。
【雪之丘男子排球部・招新中】
【无需经验・喜欢就行・我们等你】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觉得字还是有点歪，又伸手抚平了一下边角，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升上初二，他正式成为了这支只有几个人的排球部的队长。练了一整年，人没凑齐，一场正式比赛都没打成，但这几个人的基础都是跟着他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内田老师把登记表交给他保管的时候，只说了句“你自己带，我不管”，语气半是无奈，半是放任。
可开学第一周，事情全撞在了一起。
新学期有一场学力测试，是升年级之后的第一次考试，主要摸底假期里落下的功课，成绩要写进学期评定，还会出一份成绩单寄给家长。早川姐姐在开学前特意打来电话，叮嘱了三次“翔阳，这次考试认真点”。
但是他也答应了部员们，开学第一周要全力招新。
招新这件事，部里的几个人早早就商量过。大家排了班，午休和放学后轮流到体育馆门口守宣传点，一天两个人，正好把一周排得开。
日向在班表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自己排在了每一天。
“翔阳，你天天去，能受得了吗？”岩下当时问。
“受得了！”日向把那张表贴到墙上，指着自己的名字，笑得理所当然，“我是队长，我当然得天天去。”
于是那一周，他的时间被切成了两半。
白天上课；午休他不在教室，跑到走廊一间一间教室发海报；放学后到体育馆门口的桌子旁守着宣传点，跟轮班的部员一起，见到有人经过就凑上去问“要不要来打排球”，一直守到天黑。
晚上回到家摊开课本的时候，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考完那天，他难得紧张出了一手汗。
数学卷子最后一道题，他盯着看了十分钟，笔尖悬在纸上，一步也没写出来。旁边同学翻页的沙沙声、窗外操场上的喊声，全往他耳朵里钻。
成绩出来那天，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语气不重，却很直接：“日向，数学退部得有点厉害。如果成绩掉的太厉害，社团那边可能就需要先停一停了。”
日向捏着卷子站在办公室门口，挠了挠头，笑着说“下次一定补回来”，可走出门的时候，笑就淡下去了。
偏偏那天傍晚，招新也不顺。
那天轮班的是岩下。两个人守在体育馆门口的小桌子后面，从四点半开始，拦下来好几个路过的学生，一共说出去二十几句“要不要来打排球”。收到的却大多是几个礼貌的“我再想想”、两句仓促的“抱歉，我部活已经定了”，还有一次是两个男生听完后相视一笑，走远了才小声嘀咕：“就他们那几个人，还招什么呀。”
六点的时候，岩下被家里一个电话叫走了。他走之前看了看日向：“翔阳，要不我也留着？”
“不用不用！”日向一边把他往门口推，一边笑，“就剩半小时了，我守完就回去。”
结果那半小时守成了一个小时。他自己站在那张小桌子后面，一直守到走廊里的灯亮起来，人走空了，才慢慢把剩下的传单收进包里。
那天晚上的体育馆灯光很白，场地里只有两筐排球，空得能听见回声。
日向一个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膝盖上摊着数学卷子和登记表，眼睛看着地面。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跳起来喊“开始练吧”，今天却只是坐着，肩膀有点塌，手指一根一根数着登记表上的名字。
累，是忽然上来的。
不是身体撑不住，而是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在这个时候松了一下。跑了一整周，两头都没做好——卷子上的分数不好看，登记表上也没多几行名字。他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场地，忽然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啊……今天好像有点没劲啊。”
系统面板在视野一角安静地浮着。
【提示：宿主近期睡眠时长持续偏低。疲劳累积偏高。】
【建议：今日休息。】
日向看了看那行字，点点头：“嗯，我知道。我再坐一会儿，回去就睡。”
他说完，掏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画明天要跑的宣传路线。一边画，一边跟那个面板商量：“但是这条线我觉得能再改一下，三年级那栋楼人多，我明天先去那边看看——”
“翔阳。”
他回头。
阿泉还站在馆门口，手里拎着两瓶水。他身后是幸治，再后面是穿着运动鞋进来的大野、新田和岩下。
几个人走过来，很自然地在长椅上坐下，把整条长椅坐满了。
“你今天有点蔫。”阿泉把水放在他腿上，说得很直白。
“是有点。”日向没有装，坦坦荡荡地承认了，然后又马上补了一句，“不过就今天！明天肯定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幸治问。
日向举起笔记本，翻开那页路线图：“我明天先去三年级那栋楼，那边人多——”
“停。”阿泉伸手，把他手里的笔记本按了下去，“明天宣传的事，我们接手。”
“你们——”
“我们本来就排了班。”大野说，“只是我们两个人守一个下午，你一个人守了五天，还加午休。”
“是啊。”岩下在旁边挠挠头，“我六点走的时候，你还说只守半小时，结果守到七点多。我在楼下看见灯还亮着呢。”
“你今天考试也没考好。”日向低下头，声音闷了一下，“数学退了好多。老师还专门找我谈话。”
“你这一周午休在哪儿？”新田问，“发海报。放学在哪儿？守宣传点。晚上回家还要画路线。能考好才怪呢。”
“……”
“翔阳。”新田推了推眼镜，难得说了一句长话，“你知道我们这几个人，去年到现在，没一个人是自己练起来的。是你一个一个拽起来的。传单是你印的，计划是你写的，器材是你收的。我们平常不说这些，不代表我们不知道。”
岩下在旁边接了句：“而且我发现一件事，你自己可能都没注意。”
“什么？”
“你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岩下说，“去年那么难，人一个一个走，你也没骂过谁。今天你一个人坐在这儿，还说‘明天肯定不一样’。”
他拍了拍日向的背：“从明天起，你只管打球和补课。宣传点我们轮，谁也不能少排班。”
日向坐在那里，眼睛有点热。
他把卷子折起来塞进书包，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却咧开了嘴：“那我从明天开始，把数学补回来！”
“对。”阿泉把登记表从他膝盖上抽走，“这个先归我们。”
第二天开始，招新的活儿被重新排了。
午休的时候，阿泉到各个班门口去转，把海报贴在教室后墙上；幸治做了一张手绘的小海报，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排球，写着“想跑的人来”；放学后两个人一组守着体育馆门口的宣传点，大野见人就递一瓶水，说“来试试也行啊”；新田和岩下在馆里摆了个小小的试打角，球筐、粉笔画的场地，谁想试都能上手垫两下。
日向则坐在教室里，把那道数学题一道一道地重做。
功夫没白费。
那一周快要结束的时候，有两个一年级的新生，在体育馆门口转了很久，最后走了进来。
一个叫小野，个子瘦，跑得飞快，手上没什么球感，可脚步轻，一教滑步就停不下来。
另一个叫柴田，个头已经开始往上蹿，圆脸，笑起来有点憨，垫球很笨拙，但特别能捡球，从不嫌累。
登记表上多了两行名字。
那天傍晚，日向看着那张表，数了三遍，然后举过头顶，在体育馆里蹦了两下。
“七个人！”他喊，“我们七个人了！”
“七个人也不是都能上场啊。”阿泉在旁边提醒。
“但是七个人比五个人好！”日向完全不讲道理，“而且以后还会更多！”
那阵子训练确实顺利。
他照着笔记上的计划分组，一边带新人练最基础的垫球定型，一边带老队员练脚步和多球。小野学得快，柴田有韧性，每天散场的时候，留下来多说几句话的人比去年多了。
然后，电视剧播了。
第一集播出是在四月底的一个晚上。
起初没什么特别的动静。直到第二天，走廊上开始有人讨论。
“昨天那部剧你们看了没？开头那个排球部的自由人，扑救那段，看起来是真练过的！”
“等一下……那个演员，是不是我们学校排球部的那个？”
“你说日向？天天在体育馆门口发海报的那个？”
“就是他！我认出来了！”
那几天，日向走在上学路上被叫住的次数多了起来。有人凑过来问：“电视里那个接球的是你吧？”“那个扑救是你自己做的吗？好帅啊！”午休的时候，有低年级学生跑到他们班门口看一眼又跑掉了。
电视剧的反响很强烈。剧组拍了排球部一整个夏天，从笨手笨脚地学起，到站上赛场。很多观众看完第二集就开始在网上搜“排球入门”“排球部是什么”，也有人写：原来排球不只靠扣球，还有一传、防守、叫得出名字的位置。
雪之丘的学生也在看。
到五月的时候，体育馆门口真的有人排起了队。
“喂，你们排球部还招人吗？”
“我看剧的时候觉得打球挺有意思的……”
“我什么都不会，可以吗？”
“先打一打试试，行不行？”
登记的笔差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